第647章 丢东西(3/3)
而在两礁夹角偏北十五度。因为当年‘福海号’沉没前,舵轮卡死在右满舵位置——它是在转向避让暗流时倾覆的。”船舱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李曙光忽然抓住陈渔胳膊:“渔哥……你咋知道舵轮卡死?”
陈渔没答,只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照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照片上是艘木壳渔船,船首刻着“福海”二字,船尾站着四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眉骨上有道浅疤,与小军右眉位置的胎记,分毫不差。
“这是我爷爷。”陈渔声音很轻,“他当年是‘福海号’实习船员,也是唯一游回来的人。他临终前,把这张照片塞给我爸,说‘烂木岛的潮,认得每一个回家的人’。”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束微弱的阳光刺破云层,刚好落在小军脸上。他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爹……”
裴琬雅立刻俯身,把耳朵贴在他唇边。
“……罗盘……在……龟壳……底下……”
她直起身,望向陈渔:“龟壳?”
陈渔眼神骤然一凛。
他快步走到船头,从救生圈底下抽出一把生锈的船用撬棍,又扯下自己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蒙已碎,但指针仍在走。他掰开表壳,取出里面那枚小小的指南针,放在掌心。
指针剧烈摆动数次,最终,稳稳指向烂木岛西侧一处被海桐树覆盖的礁石群。
“那里。”陈渔声音发紧,“当年‘福海号’的锚,就是从那里起的。”
阿彪没再犹豫,一把抄起舵轮:“调头!”
引擎轰鸣声中,渔船犁开灰绿色海面,重新驶向那片吞噬过无数生命的礁石。浪花在船头炸开,像无数双苍白的手。
船尾,张德贵默默添柴,铁锅里的姜糖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裴琬雅解开小军衣领,用温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颈侧淤泥——那道弯月胎记渐渐清晰,仿佛在暗处悄然发光。
泉叔坐在甲板上,从潜水服内袋掏出那个铁匣子。铜锁扣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绿光,匣子表面蚀刻着半朵模糊的莲花,花瓣尖端,隐约可见一点朱砂印。
赵大海凑近看了眼,喃喃道:“这花纹……跟妈祖庙香炉盖子上的,一模一样。”
没人接话。
海风卷着咸腥掠过甲板,吹动陈渔额前湿发。他望着烂木岛越来越近的黑色轮廓,忽然想起渔哥教的第一课:“海不欺人,只欺忘本的人。你记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从来不是贝壳,是路标。”
此刻,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嶙峋礁石裸露出来,湿漉漉的,泛着青黑色幽光。在最靠近“癞蛤蟆礁”的那片浅滩上,数十个被浪冲刷得圆润的海龟壳静静排列着,壳口朝天,每个壳底,都压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而最中央那只最大的龟壳,壳口边缘,正卡着半截断裂的黄铜罗盘指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