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接亲人(3/4)
早上吃包子时蹭上的芝麻粒。雨更大了。
收鲜船在浪谷间艰难穿行,船身剧烈颠簸,甲板上积水没过脚踝。阿彪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扶住船舷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泉叔默默递来个搪瓷缸,里面是温热的姜糖水,上面浮着几片姜丝。
“你爹当年第一次救人,也是这样。”泉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吐得比你还凶,吐完接着跳。说海神爷专挑软骨头下手,越怕越要往前凑。”
阿彪喝下一大口姜水,辛辣直冲脑门。他抬眼望去,沉船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很快被浪头吞没。而前方海天相接处,一道惨白的光正撕开云层——是君山码头的探照灯。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防波堤上,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挥舞雨衣,还有孩子踮着脚,把小手拢在嘴边拼命喊:“阿公!阿公回来啦——”
阿彪忽然想起浩浩的话:“他每次都嫌你碍事,小半夜把你抱到隔壁房间去睡……”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是昨天下午,他在村委会整理旧档案时,从铁皮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泛黄纸页上,是1958年流水村渔业合作社的原始章程,毛笔小楷写着:“凡入社者,须识潮汐、辨星斗、通水性,三年内未救一人者,不得授‘海魂’称号。”
底下,有个褪色的朱砂印章,印文模糊,却依稀可辨:陈渔。
阿彪把纸按在胸口,让那点微弱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熨帖着心口。他知道,父亲的名字,从来不是刻在祠堂牌匾上,而是写在每一次浪头掀开之前,写在每一双伸向深渊的手掌里,写在每一张被海水泡烂却仍被珍藏的旧纸中。
收鲜船终于靠岸。
码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担架被抬上岸,救护车鸣笛声划破长空。阿彪最后一个跳下船,双脚踩在坚实水泥地上时,竟有些发软。他看见李富贵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芦苇:“陈渔……陈渔他……”
“嫂子。”阿彪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刚闯过鬼门关,“陈渔队长没事。他和李白狗他们……在烂木岛西礁盘那边,发现了异常强流。他们用浮标做了标记,现在正往回赶。”
李富贵愣住,眼泪悬在睫毛上:“真……真的?”
阿彪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潮汐表,指着某处用红笔圈出的数字:“你看,这里标着‘最大潮差3.2米’。可他们实测,昨夜达到5.7米。这差的2.5米……”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够淹平三个流水村的晒鱼场。”
李富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风卷着雨丝扑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她忽然明白,丈夫和李白狗为什么迟迟不归——他们不是迷路,是在跟时间赛跑,在用血肉之躯丈量这片海域正在悄悄改变的呼吸。
这时,吴珍珍抱着浩浩挤过人群,浩浩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发光玩具枪,枪管上还沾着泥点。他仰起小脸,雨水顺着他睫毛往下淌:“阿爹,你答应过我的,拉钩。”
阿彪蹲下来,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角,又涩又烫。他伸出左手,小拇指弯成月牙形:“拉钩。”
浩浩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用力勾住:“骗人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阿彪声音哽了一下,却笑起来,“那……阿爹再答应你一件事。”
浩浩眨眨眼:“什么?”
阿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旧章程,小心抚平褶皱,指着末尾那个朱砂印:“以后,你长大了,也当海上救援队的队长。好不好?”
浩浩没回答,只是更紧地攥住他的手指,仿佛要把这承诺刻进骨头里。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