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精品礼盒(3/3)

    刘世云愣住：“你啥时候进去过的？”

    “去年台风天。”陈渔拍拍他肩膀，“我修漏雨的屋顶，顺便看了眼——那地方通风好，离码头近，最适合作为海带初加工中心。”他仰头望向钟楼，青铜指针正缓缓移向三点，“等月底你小伯的船靠岸，第一批海带苗就得下海。到时候，咱们把烘干机装进夹层，让前任局长的‘遗产’，变成渔民的新灶膛。”

    暮色渐浓时，陈渔骑车经过中山路。夕阳把钟楼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横卧的桅杆。他停在87号楼下，仰头看见二楼窗户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背后是整条街流动的灯火。远处传来汽笛声，是归港渔船在鸣笛——那声音忽然与三十年前爷爷驾着东风号出海时的哨音叠在一起，中间隔着无数个退潮又涨潮的日夜。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许昭发来消息：“渔哥，海带苗运抵码头，但检疫站卡着不放行，说要等市里批文。”

    陈渔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他望着钟楼顶上将熄未熄的夕照，忽然想起程树林泡茶时说的一句话：“铁观音要七泡才出真味，可第一泡的涩，恰恰是它活着的证明。”

    他按下语音键，声音混着晚风传出去：“告诉检疫站老周，就说陈渔说的——他女儿在百洋食品厂当质检员，这个月奖金翻倍。另外……”他顿了顿，把自行车支在梧桐树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个搪瓷缸，里面盛着半缸深褐色液体，“把这缸海带胶原蛋白提取液送去，让他泡茶喝。”

    挂断电话后，陈渔拧开缸盖。液体表面浮着细密气泡，像无数微小的浪尖。他忽然觉得，所谓关系网，或许从来不是一张需要攀爬的梯子，而是一片海域——所有沉没的船、锈蚀的锚、甚至被遗忘的债务，终将在某个涨潮时刻，托起新的航船。

    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颈侧一道淡色疤痕。那是十五岁那年，他徒手掰开被海蛎壳割破的渔网时留下的。如今疤痕早已平复，可每当咸腥的海风拂过，那里仍会隐隐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海带苗，在皮肉之下悄然萌动。

    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梧桐落叶发出脆响。前方路灯次第亮起，光晕在沥青路上流淌，宛如一条发光的海带绳，正把他引向更深更广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