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意外情况(4000+)(3/4)
也没劳其筋骨,他们只是日复一日数着潮汐、量着网眼、算着盐分,在所有人都以为海岛终将沉没时,悄悄把整座岛屿的命脉,编进了海带苗的经纬里。“志远。”陈渔忽然抬头,“明天去工商局,帮我办个事。”
“什么?”
“把百洋海鲜食品店的营业执照法人,改成李海棠。”
林志远愕然:“可……她是财贸学校的教师,这不符合规定。”
“那就改规定。”陈渔直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你明天去找张科长,就说我说的——如果工商局不批,我就把流水村五百亩海带田的加工订单,全部转给斗美村。再告诉他们,斗美村新任村主任,是我表弟。”
林志远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他想起昨夜在码头看见的场景:斗美村那艘破旧的柴油船正往回拖网,船头堆满墨绿色海带,舱底却渗出暗红血水——那是被割破的蛏苗袋漏出的血,混着海水成了铁锈色。而陈渔今早递给他的报表上写着:斗美村蛏苗成活率,比流水村低百分之二十三。
原来所谓谈判,从来不是唇枪舌剑,而是海风掠过海带田时,那一片墨黑起伏的无声潮音。
暮色渐浓,海雾从码头方向漫上来,温柔地舔舐着洋房尖顶。林志远站在台阶上,看陈渔和李海棠并肩立在庭院里。李海棠正把小七斤留在家里的布老虎塞进陈渔手心,陈渔则从口袋掏出一枚贝壳——正是白天在井台捡到的那枚。他将贝壳放在布老虎额头上,轻轻一按,贝壳竟严丝合缝嵌进虎头绒布里,虹彩在雾气中流转如活物。
“这叫‘压惊’。”陈渔解释道,“老辈人说,孩子离家,得用海里最硬的东西镇住魂。”
林志远忽然觉得鼻腔发酸。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船离岛时,母亲塞给他的不是贝壳,而是一小包海盐。那包盐在行李袋里化了,洇湿了整件衬衫,留下大片惨白印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志远。”李海棠忽然转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个牛皮纸包,“这个给你。”
他迟疑着接过来。纸包很轻,拆开后是几块琥珀色的透明薄片,凑近闻有淡淡海腥与甘甜。
“海带饴糖。”李海棠微笑,“小七斤最爱吃的。原料是流水村第一批海带,熬了七道工序。你拿去给单位同事尝尝,就说……”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陈渔沉静的侧脸,“就说这是陈家祠堂的供品,吃了能记住回家的路。”
林志远攥紧糖块,指腹被棱角硌得生疼。他忽然明白陈渔为何拒绝海洋学校的授课邀请——有些课,根本不需要站在讲台上教。当你看见一个人把贝壳埋进祠堂地砖,把海带丝放进孩子布老虎,把盐粒撒在祭阵中央时,你就已经听见了最古老也最锋利的课程。
海风骤然转急,卷起庭院里几片凌霄花瓣。陈渔仰头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洋房屋顶,忽然开口:“志远,明天办完执照,陪我去趟档案馆。”
“查什么?”
“查1976年平岚岛气象站的原始记录。”陈渔声音很轻,却像锚链坠入深海,“那年台风‘海葵’登陆前七十二小时,所有测风仪都坏了。可阿公的账本里,有三行被墨汁涂黑的记录,底下压着半张气象站便签纸——上面印着‘风速异常’四个铅字。”
林志远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许会长曾醉后提过一句:“你阿公最后那个月,天天去灯塔守夜。别人以为他疯了,其实他在等台风眼。”
雾霭更浓了。远处码头隐约传来汽笛长鸣,一声,又一声,像某种亘古不变的潮信。李海棠轻轻挽住陈渔的手臂,两人身影在雾中渐渐淡去,唯有那座洋房的轮廓依旧清晰——它不再只是砖石与木料的堆砌,而是一枚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