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点名(2/3)
人还损!这叫精神摧残!”张新华慢慢抽回胳膊,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朱老板,去年腊月你们船队在马鞍礁撞沉咱村三艘舢板,赔的钱,够买二十吨酱油。”
朱有财脸霎时灰了。
“还有,”张新华转身,目光扫过每张脸,“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榕城渔业协会李会长打了三个电话给我。第一个说‘小事一桩’,第二个说‘尽快放人’,第三个——”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张揉皱的纸,“说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人,就派十辆卡车堵死咱们出岛的唯一渡口。”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连墙缝里钻进来的海风都停了。
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陈渔骑着辆二八式永久牌自行车,后座驮着个竹筐,筐里码着十几瓶玻璃罐头。他单脚撑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额角沁着汗珠,笑容却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海带:“张主任来啦?刚从罐头厂拉的货,海蜇丝拌黄瓜,下饭。”
张新华盯着他后颈那道淡粉色旧疤——两年前台风夜,这小子为抢回被劫的网具,从三米高船舷跳进漩涡里,脊椎骨裂,硬是拖着瘫软的腿爬回岸上。
“罐头厂?”张新华嗓子发紧。
“嗯,上个月投产的。”陈渔掀开竹筐盖子,玻璃罐里琥珀色的海蜇丝晶莹剔透,底下沉着翠绿黄瓜片,“用流水村自家养的海蜇,加咱们滩涂产的盐卤腌的。昨天试销,榕城供销社订了五百箱。”
朱有财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你们把海蜇养在滩涂?!那不是喂螃蟹的饵料吗?!”
陈渔笑着拧开一瓶,用竹签挑起一簇海蜇丝递过去:“尝尝?”
朱有财下意识张嘴接了。海蜇丝脆生生的,带着微咸的鲜,舌尖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愣住了。
“滩涂底下埋了陶管,引的是深井活水。”陈渔指指窗外,“水流速够快,海蜇不沉底,长势比野生的还好。上月抽检,蛋白质含量高过进口货三成。”
张新华望着窗外。海风拂过滩涂上密密麻麻的竹竿,竿顶系着的红布条猎猎飞舞,像无数面小小的旗帜。远处燃煤电厂烟囱冒着白烟,与海天相接处,几台崭新的风力发电机叶片缓缓转动,银光一闪一闪。
“张主任,”陈渔忽然压低声音,“您知道为啥昨儿夜里没人想跑吗?”
不等回答,他指向仓库角落:“看见那个穿蓝胶鞋的没?他是台南岛最会辨潮汐的老把式。昨儿半夜摸到窗边,用耳朵贴着砖缝听了一刻钟——听见外面巡逻狗喘气声,隔五分钟换一次方位。他算出来,咱们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各埋了四条狗,中间空档只有三十七秒。”
张新华顺着看去。那渔民正抱着膝盖发抖,胶鞋尖沾着滩涂特有的青黑色淤泥。
“还有,”陈渔踢了踢脚边半块砖,“这砖是从咱村小学拆的。三年前砌墙剩的,砖胚里掺了碎贝壳粉,遇潮返碱,摸起来涩手。”他弯腰抠下一点白霜,“您摸摸?”
张新华伸手,指尖蹭到粗粝的颗粒感。
“昨儿半夜,林建发用这砖块砸墙想求救,砸了七下,砖粉掉满地。”陈渔声音很轻,“可他不知道,咱村孩子上学前,都要学辨砖纹。今早巡哨的阿炳看见砖粉,立马通知了渔政船——他们调了雷达,发现三海里外有艘没挂旗的快艇,正朝金峰镇方向跑。”
朱有财瘫坐在地,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
“张主任,”陈渔把空罐头瓶放进筐里,叮当一声脆响,“您说,这事该怎么收场?”
张新华没答。他走到仓库中央,忽然弯腰,从草堆里捡起那张带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