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带家人赶海(4000+)(2/4)
紧:“他没答应?”“他问许会长——”老太太缓缓开口,“若大哥和小弟真能回来,是不是……就能多陪我几年?”
陈渔静了三秒,忽然道:“阿嬷,我给您念封信。”
他从裤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这是昨天镇邮局老站长悄悄塞给他的,信封上没邮戳,只用蓝墨水写着“陈家阿嬷亲启”,字迹工整,略带颤抖,落款处盖着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海螺印。
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却坚持自己拆。信纸展开时,她先摸了摸右下角那个海螺印,指尖停顿许久,才慢慢展开。
信是大哥写的。
没提海外省,没讲生意,只说:“阿嬷,我梦见您还在院里晒虾干,竹匾歪了,我扶正它,您骂我手重,打我手背。梦醒后,枕头湿了一大片。我今年五十六了,记性差了,可您打我手背的疼,还清清楚楚。”
第二页是小叔的字,更潦草些,夹着几滴干涸的墨点:“阿嬷,我存了三十年的船票,每年都换新票,就怕哪天您等不及。去年我把票烧了,灰撒进海里,说:‘阿嬷,我不走了,我游也游回来。’——可他们说,得等政策松口。我天天盯着报纸,看见‘开放’两个字就心跳快,怕错过,更怕错过您。”
老太太看完,把信纸折好,仔细掖进胸前的蓝布褂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她没哭,只把蒲扇重新摇起来,扇风很慢,一下,又一下。
“你阿爹知道这信吗?”
“知道。他昨儿夜里,把信读了七遍。”
老太太忽然问:“渔啊,你说……人这一辈子,最怕什么?”
陈渔想了想:“怕穷,怕病,怕死。”
老太太摇头:“怕来不及。”
她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正被夕阳熔成一道金红裂痕:“你阿爹怕来不及教你怎么修船,怕来不及看你儿子喊他阿公,怕来不及在祠堂里,亲手把你名字写进族谱续修页上——可最怕的,是他自己,连‘来不及’这三个字,都不敢当着你的面说。”
陈渔喉头发紧,小地瓜在他腿上不安分地扭了扭,忽然举起小手:“阿哥,你看!”
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远处海面跃起一道银弧——是条大马鲛,脊背在余晖里闪出冷冽的光,倏忽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像被无形的手按在海面上,一圈圈,缓慢而执拗地扩向远方。
陈渔没说话,只是把小地瓜抱得更紧了些。
当晚,陈渔没回新房,而是搬了把竹椅,坐在老屋廊下。阿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半张侧脸。阿娘在厨房剁姜,刀声笃笃,节奏稳得像心跳。海棠端来两碗凉透的绿豆汤,一碗放陈渔手边,一碗轻轻搁在阿爹脚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灶房。
陈渔端起碗,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薄皮,喝了一口——甜度刚好,不齁,不寡,是阿爹偷偷减了糖的分量。
阿爹忽然开口:“你二叔公跟我说,鱼露装瓶那天,想请村里老人来尝鲜。”
“嗯。”
“我寻思着……要不要把祠堂收拾出来?”
陈渔抬头:“祠堂?”
“对。”阿爹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你阿嬷八十三了,按老规矩,该办寿宴。可她不肯,说‘活一天算一天,办什么寿’。我就想……借鱼露开瓶这事,把人聚一聚。热热闹闹的,她高兴,身子骨也松快。”
陈渔放下碗,静静看着阿爹:“那您打算,怎么跟许会长回话?”
阿爹沉默良久,烟烧到滤嘴,烫了手指,才慢慢掐灭:“我说,船票先留着。等鱼露卖进省城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