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老套的借口(3/3)

【当活人开始听懂死者的节拍，世界便成了巨大的棺材共鸣箱】

    亚斯用拇指抹过那行字，指腹沾满潮湿霉菌。他忽然想起伊莲娜达蜷缩在保时捷副驾时泪湿的睫毛，想起玛蒂尔达低头看手指茧时颤抖的指尖，想起瓦伦蒂德改谱时被咖啡渍晕染的乐句——所有鲜活的生命震颤，此刻都在他灵魂深处化作待解码的死亡频率。

    他轻轻拨动大提琴A弦。

    没有声音。

    但脚下沙滩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升起无数苍白手掌，每只手掌都托着一朵半透明玫瑰，花瓣由凝固的琴弓松香构成，花蕊里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玫瑰花瓣飘向海面，在触及浪尖的刹那化作万千萤火，组成不断变幻的乐谱符号，悬浮于墨色海天之间。

    亚斯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渊凝视深渊时的绝对平静。他转身走向骸骨守卫，伸手按住对方冰冷的额骨。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守卫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魂火骤然熄灭，转而亮起两簇跳动的、与亚斯瞳孔完全一致的暗金色火焰。

    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新浮现的第三只竖瞳——闭合状态，但眼皮下有金光隐隐脉动，如同沉睡的远古星图正在缓缓苏醒。

    远处，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铅灰色天幕，却在触及哈特岛海岸线前骤然弯曲，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折断。亚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影子被拉长投向大海，那影子边缘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微型骷髅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00:07:23。

    然后抬手，将手机连同那三粒灵魂结晶，一同按进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皮肤如水面般漾开涟漪，结晶沉入血肉，手机屏幕在皮下幽幽亮起，映出倒计时最后三位数字：

    【007】

    海平面之下，七千二百具沉船骸骨同时睁开眼窝中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