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默哀(3/3)
现掘墓人右眼的蛛网血丝正在扩散,缓慢爬向太阳穴。“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他明白一件事。”掘墓人忽然抓住曼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死灵法师不制造灾难,我们只是……修剪枝桠。当一棵树长得太歪,必须砍掉某些枝条,才能让主干继续生长。超级碗惨案不是事故,是修剪。佩恩的倒台不是背叛,是修剪。艾琳森的辞职不是懦弱,是修剪。”
他松开手,铜币“叮”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停在曼特鞋尖前。蛆虫纹路彻底苏醒,在月光下缓缓爬行。
“现在轮到他了,代理市长先生。”掘墓人后退融入黑暗,“记住,真正可怕的不是地底的饥渴,而是……他发现自己早就开始享受这种饥饿。”
脚步声远去。曼特弯腰捡起铜币,指尖传来刺骨寒意。他攥紧拳头,铜币边缘割破掌心,一滴血渗出,滴在承重柱基座的暗红砖面上。
砖缝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蠕动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已是深夜。曼特没开灯,借着窗外霓虹微光,把铜币按在办公桌玻璃板下。血珠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朵枯萎的玫瑰。他打开电脑,调出市政厅绝密档案库——需要三重生物识别,而他的虹膜、指纹、声纹,恰好是艾琳森卸任前亲自录入的最高权限。
文件夹命名为《地基协议1926》。点开,第一份扫描件是泛黄的施工日志,日期停在1926年10月17日,最后一行墨迹凌乱:“第十三人拒绝封口,已处理。地基稳固,上帝见证。”
第二份是1934年市政厅扩建备忘录,夹在页码间的便签写着:“地基震动异常,检测到低频次声波,频率与人脑θ波共振。建议增加铅层隔离——被否决。”
第三份最厚,是历年市长健康报告摘要。艾琳森任内,失眠症发病率上升280%,佩恩任内,突发性耳聋病例增长310%,霍普金……报告空白,只有一行打印字:“议员霍普金拒绝所有体检项目,理由:信仰使身体纯净。”
曼特关掉电脑,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板。铜币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他忽然想起简报会上芭芭拉说的那句“家长要游行示威”,想起消防局长曼特提到南区七个社区,想起交通局长玛莎说的八万辆车——所有数字都在他脑中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中央,是那个数字:13。
十三个工人,十三次失误,十三个被修剪的枝条……而今天简报会上,正好有十三个人在场。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纽约市地图。手指颤抖着划过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最终停在布朗克斯。南布朗克斯游行事件发生地,坐标与1926年地基工地经纬度完全重合。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匿名号码,短信只有一句话:“他数过今天会议室里有多少人了吗?”
曼特扑向门口,拉开抽屉翻找通讯录。霍普金的私人号码就在首页,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他忽然想起掘墓人说的“霍普金签了十四份契约”——十四,比十三多一。
多出来的那一份,是谁的?
窗外,一架警用直升机轰鸣掠过,探照灯光柱扫过市政厅穹顶。光柱经过彩绘天使时,曼特分明看见,那道蜘蛛般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渗出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雾气。
他跌坐回椅子,盯着玻璃板下的铜币。血珠早已凝固,但铜币背面那只闭着的眼睛,眼睑缝隙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不祥的反光。
明天上午九点,他还要召开第二次简报会。
而这一次,他必须决定,先剪掉哪一根枝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