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对李伟的报复?(2/3)
着自己碗里融化的冰碴,忽然觉得那点甜腻的酸奶味儿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只有周卫军,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几乎看不见,却让陈玉秀心头莫名一跳,像被风吹乱的井绳,晃荡着,悬在半空。“走吧。”玉秀姐率先打破了沉默,拍拍围裙上的灰,“进去占座!听说今天放片子前还有加映,是县文工团排的新戏,叫《牧歌》,讲的也是草场的事儿!”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几句沉甸甸的话,不过是梧桐叶飘落时带起的一阵微风。陈玉秀跟上去,陆寒荷迟疑了一下,也迈开步子。何雨峰落在最后,悄悄把那本《烈火金刚》塞进裤兜深处,硬邦邦的书脊硌着大腿,提醒他刚才那个轻易就输掉的赌约。
周卫军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四个人的身影穿过两扇敞开的、油漆剥落的木门,消失在幽暗的门洞里。门内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秦腔调子,混着人群的嗡嗡低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慢慢摊开左手——掌心里,几粒瓜子壳蜷曲着,沾着盐霜,还有一点没剥干净的淡黄色果仁。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把它们全都倒进路边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缸里盛着半缸浑浊的雨水,几片枯叶浮在水面,瓜子壳沉下去,悄无声息。
他转过身,没看何雨峰,也没看那扇紧闭的、隔开两个世界的门,只抬脚,朝着相反的方向——通往百货大楼那条洒满碎金阳光的街道走去。工装裤兜里,一枚野猪獠牙的尖端,正硌着他大腿外侧的皮肤,坚硬,微凉,带着山野深处未散尽的腥气与莽撞。
而此刻,百货大楼三楼柜台后,郑孝先正把一叠崭新的搪瓷盆码得整整齐齐。盆底印着“国营红旗搪瓷厂”几个红字,釉面锃亮,照得见人影。他擦了擦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是份刚誊抄好的《收购协议书》。抬头处,“甲方:饮食服务公司下属肉食供应站”,“乙方:周卫军”,墨迹浓重。他拿起钢笔,在乙方签字栏上方,用小楷写着:“注:野猪肉收购价,含税及运输损耗,实付六百五十元四角整。”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了一行小字,极轻,却力透纸背:“另:若乙方需购入猎枪配件或民用火药,可凭此据至我处洽商。”
窗外,一辆载满西瓜的牛车慢悠悠晃过,车把式甩了个响鞭,鞭梢炸开一声脆响,惊飞了电线杆上两只麻雀。郑孝先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正有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过,后座上捆着一只青灰色的粗陶坛子,坛口用油纸仔细封着,坛身上,一道细细的、新鲜的裂痕,蜿蜒如蛇。
他笑了笑,把协议书仔细折好,压在搪瓷盆最底下。
与此同时,毡房旁的草场上,别克蹲在新刨开的土坑边,用小刀刮着一块野猪皮上残留的油脂。刀锋刮过皮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身后,几个年轻牧民正把最后一块野猪骨头扔进坑里,扬起的尘土在斜阳里浮成一片淡金色的雾。别克没回头,只把刮下来的油脂搓成团,随手丢进旁边一只铁皮桶里。桶里已经积了小半桶半透明的、泛着微黄光泽的油脂,沉甸甸的,压得桶壁微微凹陷。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望向西边——那里,暮色正像一匹巨大的、浸透了靛青汁液的粗布,缓缓铺展过来,温柔地,覆盖住远处起伏的山峦,也覆盖住山脚下,那条刚刚被马蹄和野猪蹄踏得泥泞不堪的小径。
小径尽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草屑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一遍遍拂过新翻的泥土,拂过那口深坑,拂过桶里渐渐冷却的油脂。风里,似乎还夹着一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刀瓦克的甜酸气息,又或者,只是错觉。
周卫军推开自家院门时,夕阳正把最后一道金光泼在晾衣绳上。绳上挂着几件洗净的衬衫,湿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