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到河谷,海蓝宝石有去处(3/4)
念头刚起,毡房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枯草被踩断,又似重物拖行。两条牧羊犬原本卧在火堆旁打盹,此刻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噜声,尾巴僵直,毛发乍起。周松江脸色一变,抄起砍刀就往门口冲。周卫军更快,一个箭步跃起,枪已横在胸前,枪口直指毡房门帘缝隙。
帘子被风掀开一角。
月光斜斜切进来,照亮地上拖拽的痕迹——湿漉漉的,泛着暗红,一路延伸至毡房门槛内侧。痕迹尽头,静静躺着半截带毛的灰褐色狼尾,断口参差,血已凝成黑痂。
而门槛之外,雪地上,赫然印着两行并排的蹄印——不是狼,不是羊,是某种大型偶蹄动物的蹄印,清晰、深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蹄尖朝向毡房,仿佛刚刚……停驻于此。
周卫军喉结滚动,缓缓放下枪口。
周松江盯着那蹄印,嘴唇发白:“是马鹿……还是……野牦牛?”
他妻子忽然失声:“不对!这蹄印……比野牦牛小,比马鹿宽,蹄缝里……有泥!”
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湿泥蹄印。果然,每一枚蹄印深处,都嵌着几粒棕黑色的湿润泥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而那泥粒的颜色、质地,与白天周卫军汽车碾过的沟口泥沙,一模一样。
周卫军脑中电光石火——沟口、滚石、野猪、狼群、蹄印……所有碎片猛地拼合。
不是山崩,不是地震。
是人。
有人在沟口上方,用炸药或重机械,炸开了山体!震动惊了野猪,滚石吓了狼,而那头侥幸未死的狼,一路逃至此处,又被人……斩断了尾巴,抛尸门前。
目的只有一个:警告。
警告谁?警告周卫军——你拿了羊,打了狼,但山里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周卫军攥紧枪托,指节发白。他慢慢蹲下身,用小刀刮下一小块蹄印里的湿泥,捻在指尖搓揉。泥质细腻,混着细小的云母碎屑,是典型的老第三纪砂岩风化层——只有乌孙山主峰西侧的断层带才有。
他抬头,看向周松江:“叔,林业站……是谁管?”
周松江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支,划燃火柴。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烟雾缭绕中,他声音沙哑:“姓赵。赵振国。县里下来的人,说是……‘技术支援’。”
“技术支援?”周卫军冷笑一声,将那团湿泥随手抹在靴子上,“支援谁?支援山里的树,还是支援山外的砖厂?”
周松江没答,只深深吸了口烟,烟头在暗夜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
火堆渐弱,余烬微红。周卫军裹紧皮大衣,靠在车厢旁。远处,南边林子里,再没响起狼嚎。可那两行湿漉漉的蹄印,却像烙印般刻在他视网膜上——不是威胁,是邀请。一场风暴,正从山脊线后悄然积聚,而他,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摸了摸腰间的子弹袋。里面还有二十三发五九式步枪弹,三颗手榴弹,还有一把磨得雪亮的猎刀。
够了。
天边,墨色渐淡,透出一线青灰。再过两个钟头,东方就该泛白了。他得赶在太阳升起前,把这头狼皮剥下来,硝制好。山里的事,不能只靠嘴说。
得用血,说话。
毡房里,周松江的妻子已收拾出一张铺着厚羊毛毡的床铺,正往上面铺新晒的干艾草。艾草清香,混着狼肉汤的浓烈气味,在晨寒里氤氲蒸腾。
周卫军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他听见远处,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冻土上,发出空旷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