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年代的谈对象(2/3)
问,你们拉杏子……卖不卖零的?”周卫军笑了,从高光明递来的纸箱里挑出两个最大最红的黎光杏,踮脚递过去:“拿去,别告诉你妈是白送的,就说五分钱一个。”
小满接过去,鼻子都快埋进杏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真香!”话音未落,楼上王婶一声吼:“小满!回来写作业!!”小丫头缩着脖子嗖地缩回去,窗缝里只剩半颗沾着糖霜似的杏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卡车驶出城关,柏油路渐渐变成砂石路,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两道光柱里飞舞着无数微小的虫影。陈玉秀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张皱巴巴的伊犁地图,手指沿着果子沟方向缓缓移动。高光明叼着根烟,烟头明明灭灭:“这路啊,雨季前得修修,否则拉花生米那趟,车轱辘能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明天找李铁匠借钢钎。”周卫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声音有点哑,“他家后院堆着半车废铁,够打几根撬棍了。”
陈玉秀没应声,只把地图翻过一页,指着玉秀县西边一处红圈:“这儿有片野生沙枣林,玛力克说往年供销社收沙枣,三毛五一公斤。咱们拉杏子过去,返程顺道采一车,晒干了能卖八毛。”
高光明从后视镜瞥见她指的位置,哼笑一声:“丫头,你这算盘珠子打得比厂里会计还响。”他猛打一把方向盘绕过坑洼,车斗里纸箱哗啦晃荡,“不过嘛……玉秀那边邮局后巷有家老裁缝铺,老板娘是你舅妈表姐的妯娌,上月托人捎信说,想进一批的确良布料——咱拉杏子回来,顺路捎二十匹,她给加价一成。”
周卫军睁开眼。车灯扫过路边野蔷薇,白花在暗处浮出幽微轮廓。他忽然想起刘老爷子下午说的话:“功夫不在招式多,而在念头清。你看准了事,手脚自然跟得上。”当时他以为老爷子说的是拳脚,此刻才明白,这“念头”二字,早把他们仨今夜奔忙的来龙去脉,全钉在了玉秀县那方地图的褶皱里。
凌晨两点,卡车停在杏园子外。玛力克裹着厚棉袄等在门口,见了人也不寒暄,直接掀开草帘——二十只柳条筐整整齐齐码在棚下,筐沿上还挂着露水。他伸手捏开一只吊死干,果肉金黄微颤,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尝。”
陈玉秀掰开一颗,咬下去,甜味像温热的泉水漫过舌尖,尾调泛起一丝野杏特有的微苦。她点点头:“就这个。”
装车时玛力克搬筐,高光明递箱,周卫军和陈玉秀蹲在车斗里码放。纸箱叠到半人高,周卫军伸手扶住筐沿,指尖触到箱底压着的硬物——掀开一层稻草,底下竟垫着四只粗陶坛子,封泥完好,坛身用墨线勾着歪斜的维吾尔文。
“玛力克!”高光明惊呼,“这可是你压箱底的‘苏特’(果酒)?”
老人嘿嘿一笑,眼角皱纹挤成菊花:“去年杏子太甜,多酿了两坛。你们拉去玉秀,逢年过节敬长辈,比糖块实在。”他摆摆手,不容推辞,“快装,天亮前得赶路。”
最后一箱封好,东方已透出蟹壳青。周卫军跳下车,见玛力克蹲在田埂上,正用小刀削一根新砍的杏树枝。老人把削好的木棍递给陈玉秀:“插院子里,活了,明年就结果。”
陈玉秀接过,木纹温润,还带着树液清冽的气息。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蓝布小包,打开——是几颗饱满的毛纺厂种子,深褐色,棱角分明。“您尝尝这个。”她把种子放进老人掌心,“厂里新育的棉花种,抗旱。”
玛力克捻起一颗对着天光细看,忽然抬头,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厂子……还招人不?”
周卫军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去年公社裁撤林场,玛力克两个儿子丢了差事,一直靠守杏园糊口。他喉头动了动,正要开口,陈玉秀已先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