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河谷里,枪是好东西!(2/3)
!”三人笑作一团,院角新栽的葡萄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嫩叶边缘泛着淡青的光。
翌日清晨五点半,周卫军已站在刘家院门外。晨雾还没散尽,青砖墙头浮着层湿漉漉的灰白,墙根下几簇蒲公英顶着露珠,绒球饱满得随时要炸开。他没敲门,只静静站着,看雾气如何一寸寸爬上枣树粗糙的枝干,又如何被初升的太阳烫出金边。
门开了。鲁燕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拎着只空泔水桶,见是他,眼角立刻弯起来:“小周来啦?快进来,老爷子等你半个钟头了。”她侧身让路,围裙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今儿熬了小米粥,你刘叔非说你要耗力气,多放了一把红枣。”
老爷子已在院中石桌旁站定。他没穿惯常的藏青中山装,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裤,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筋络分明的手腕。见周卫军进门,只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他左脚脚踝上:“鞋带松了。”
周卫军低头,果然右脚鞋带垂着,左脚却绷得笔直,脚尖微微外撇——正是昨儿“拨云”起势的站法。他赶紧蹲下系紧,再起身时,老爷子已将一捧温热的黄豆倒在石桌上,豆粒圆润饱满,在晨光里泛着蜜糖色的光。
“抓一把。”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水里,“不许用拇指。”
周卫军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豆子,老爷子突然抬肘,衣袖掠过他小臂内侧。那一瞬,他整条右臂猛地一麻,手指本能蜷缩,竟真攥住了一小把黄豆,掌心硌得生疼。他摊开手,数了数:二十三粒。
“不多不少。”老爷子点头,“‘拨云’之要,在于卸力借势。你挡不住,就让它过去;它过去了,你手里反而多出东西来。”他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粒豆子,对着天光眯眼细看,“这豆子,硬壳裹着软仁。人也一样,外头看着硬,里头得留个活泛的芯子。”
周卫军怔住。他忽然明白,昨儿陈玉秀按他曲泽穴,并非试探,而是早已洞悉——她早知道他肩颈僵硬,正如他知道她织机旁站得笔直,因为那是被生活反复校准过的姿态。
上午九点,周卫军踏着碎金般的阳光往回走。路过供销社,他拐进去买了包大前门。烟盒是深红色的,印着金色麦穗,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想起老爷子最后的话:“练拳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让人打不着你;做人也不是为了躲事,是为了事来了,你心里有根线,牵着你不歪不斜。”
他把烟揣进兜里,没拆封。这烟要等陈玉秀第一天上班回来再点。他想看她摘下崭新的蓝布帽,看帽檐下那双眼睛是否还像从前在生产队晒场上扬谷时那样亮。
回到院子,周红梅正蹲在葡萄架下松土,锄头磕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见他回来,她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乌城,你猜咋的?马家嫂子今儿来送酱菜,说厂里头传开了,招工名单贴在车间门口,陈玉秀排第一!”
周卫军没说话,只点点头,蹲下去帮她松土。锄头入地,泥土松软微潮,混着去年腐烂的葡萄藤根须的气息。他忽然想起老爷子石桌上的黄豆——二十三粒,不多不少。这世上有些事,看似偶然,其实早被无数双手推着,一粒一粒,落进该落的坑里。
下午三点,高光明蹬着自行车冲进院子,车轮碾过碎石哗啦作响。他跳下车,顾不上擦汗,一把拽住周卫军胳膊:“成了!我刚从采购科出来!老高批了条子,明天一早,咱俩开车去玉秀!四吨花生米,一车拉回!”
周卫军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忽然问:“高哥,你当年为啥没考大学?”
高光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葡萄架上新结的青果微微颤动:“傻小子!我那会儿在修独库公路,天天抡大锤砸冻土,手上的茧子比你家锅底还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