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开车回家，诸事皆顺(3/3)

强心剂”，字迹潦草。

    “这是李大夫，县医院的。”高光明哑着嗓子介绍。

    李大夫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疲惫却锐利：“他刚醒过一次，叫了三次你的名字。”

    周卫军走到炕边，蹲下。刘科长的手枯瘦如柴，搭在被子上，手腕内侧有道旧疤，蜿蜒如蚯蚓。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刘科长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喉咙里滚出几个气音：“……网……断了……”

    “哪张网？”周卫军凑近问。

    刘科长没答，手指突然痉挛似的蜷起，指向窗外。周卫军顺着看去——窗外是片荒芜的河滩，杂草疯长，几截断裂的木桩半埋在沙里，像溺死者的脊椎。

    高光明递来一杯水，杯底沉着几粒浑浊的药渣。“他昨天半夜说胡话，反反复复就两句：‘网断了’，‘铁盒子没打开’。”

    周卫军喝了一口水，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他想起老邓说的铁笼子，想起自己裤兜里的铁片，想起上游那几间塌了一半的土坯房。他慢慢把水杯放回炕沿，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刘科长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异常清醒，直直盯着周卫军，嘴唇翕动：“……小周……你爷爷……当年没交给你一样东西……不是钥匙……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李大夫迅速拿起听诊器贴在他心口，眉头越锁越紧。

    高光明一把拽住周卫军胳膊，把他拉到屋外。阳光刺眼，周卫军眯起眼，看见院墙根下，几株野枸杞结着暗红的小果，饱满欲裂。

    “他撑不过今晚。”高光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石，“李大夫说，心衰晚期，拖了半年，全靠那几副猛药吊着。可药……快没了。”

    周卫军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裤兜，攥紧那块铁片。铁锈蹭着掌心，微微发烫。

    “你爷爷……”高光明盯着他，目光沉得像河底的卵石，“当年在地质队，管的是勘探器械。七二年夏天，他带人去上游探矿，回来时丢了三个人，还有……一箱子图纸。”

    周卫军呼吸一滞。

    高光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边缘卷曲，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点，其中一点，就在三十七号院后墙外五十步——那片荒芜的河滩。

    “刘科长临终前，让我把这个给你。”高光明把地图塞进他手里，“他说，你爷爷留的不是钥匙，是……引路的线。”

    周卫军低头看着地图，红圈像凝固的血滴。远处，伊犁河的水流声隐隐传来，沉稳，绵长，仿佛亘古未变。他忽然想起昨夜堂哥周红军临走前那句没说完的话：“……你在我家，到底算啥人？”

    风卷起地上枯草，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面。他攥着地图，铁片在兜里硌得生疼，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