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终究还是有人来偷了(2/3)
城的第一顿饭,得自己掏钱买。傍晚,郑国强扛着锄头回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沾着泥点。他听说后,什么也没多问,只默默走到院角,拿起斧头劈柴。劈得极慢,一下一下,木屑纷飞,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也不躲。劈完一捆,他抹了把汗,说:“明早我套驴车送你到县里,坐长途班车。车票我给你买好。”
周红梅没推辞,只点点头,转身进屋,把那七分钱又掏出来,放在窗台搪瓷缸子里,盖上一片干净的杨树叶。
夜里,月光清亮,照着院子里那畦韭菜,新栽的苗儿已经泛出嫩绿。周红梅睡不着,披衣起来,提着小桶去井台打水。辘轳吱呀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舀起一瓢水,浇在韭菜根旁,水渗进泥土,无声无息。她蹲着,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院墙根下,仿佛伸出了院子,伸向了远方。
第二天清晨,驴车停在院门外。陈素英送来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用旧蓝布包着,还烫手;黄桂英把一搪瓷缸子煮鸡蛋塞进女儿手里,缸子外壁缠着一圈棉线,防烫;郑国强牵着驴,腰杆挺得笔直,像要去送闺女嫁人。
周红梅坐上驴车,回头望了一眼。土坯房,矮院墙,墙头晒着几串红辣椒,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鱼干,在晨风里轻轻晃。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塔依尔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拎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闪得人睁不开眼。
驴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土路,咯吱作响。周红梅把脸埋进蓝布包里,玉米面的微甜气息钻进鼻腔。她没哭,只是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又悄悄摸了一遍。
长途班车颠簸了四个小时,窗外风景由田野渐变为砖瓦房、电线杆、拖拉机冒的黑烟。下车时,周红梅攥着搪瓷缸子,站在州城灰扑扑的汽车站门口,人声鼎沸,尘土飞扬。她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记得那个地址:东梁,汉人街,红砖墙,门楣上钉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高宅”。
她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汉人街。巷子窄,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晾衣绳横斜,上面挂满湿漉漉的衣裳。她数着门牌,心跳如鼓。终于,看见一扇暗红色木门,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她抬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铜环,却迟迟没有叩响。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光明探出头,叼着半截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玉秀?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小军今早还念叨你呢!”
周红梅站在门槛外,阳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看见院子里,一株老桑树撑开浓荫,树下摆着小桌,桌上放着半碗凉透的面条;墙角堆着几只空鱼盆,盆沿还沾着水渍;东厢房的窗开着,露出半截蓝色工装袖子——那是塔依尔的。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风拂过耳畔,带着伊犁河的水汽和桑叶的微涩清香。她迈过门槛,走进去,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
院子里很静,只有桑叶沙沙响。高光明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缸子,掂了掂,笑着说:“哟,还带了鸡蛋?这可比鱼还金贵!”他扬声朝东厢喊:“小军!人到了!你对象来了!”
话音未落,塔依尔已从屋里奔出来,工装扣子系错了两颗,头发还乱翘着。他站在五步之外,没敢再靠近,只是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伊犁河的水。
周红梅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高光明识趣地端着缸子进屋了,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
蝉鸣骤然尖锐起来,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痒。塔依尔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信,不是钱,是一小截绿莹莹的柳枝,枝条柔韧,顶梢还缀着三片嫩叶。
“昨儿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