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军衣锦还乡(2/3)
意,吹得他额前湿发贴在皮肤上。他没动,只是盯着那张摊在沙地上的旧网,盯着网眼缝隙里缓缓渗出的浑浊河水,盯着那条黑鲪鱼腹下尚未完全闭合的鳃裂。它还在呼吸。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固执的提醒。
周红梅猛地转身,赤脚踩进岸边浅水,趟着冰凉河水逆流而上。水没过小腿,刺得肌肉一缩,他却不减速,反而加快脚步,拨开芦苇,踩着滑溜的鹅卵石往上游高坡攀去。那里有一处被水冲垮半边的土崖,崖顶长着几棵歪脖子榆树,树杈间,隐约悬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在风里轻轻晃。
他手脚并用爬上去,拨开枯枝,一眼就看见树杈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铁钉,钉子上挂着半截干瘪的玉米棒子——棒子早已霉烂,只剩硬壳和几粒黑褐色残粒。他伸手摘下,掰开外壳,里面赫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片,边缘锋利,背面用炭条写着三个小字:
**“莫近滩”**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
周红梅的手指抚过那凸起的刻痕,指腹传来粗粝的摩擦感。他抬头望向下游,视线越过翻涌的浑黄河水,投向那片已被洪水啃噬得仅剩一线的灌木滩涂。昨夜那些人点起的篝火余烬,此刻全被泡在浑水里,只剩几缕青烟似的水汽,在晨光中无声蒸腾。
他慢慢把玉米棒子塞进衣袋,转身下坡。回到浅滩,没再看那张旧网一眼,而是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刀,利落地割断所有网绳连接处,把整张网拆成七八段,又捡起那两块火山岩坠子,用力砸向岸边磐石。“砰!砰!”两声闷响,岩石崩开几道裂纹,他抓起碎石,连同断网一起,狠狠掷入主河道漩涡之中。
黑鲪鱼被他拎起,扔进卡盆。白条鱼也捞起放好。他重新挽起裤脚,蹚水回到自行车旁,掏出拧好的粗麻绳,一圈圈缠紧车后座,把卡盆牢牢缚住。动作平稳,指节却绷得发青。
推车回程路上,他经过那片争吵的灌木丛。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个穿胶鞋的老汉争执,老汉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网绳,脸上全是水痕,分不清是汗是泪:“……我儿子昨儿夜里还说要守到天亮,我说水涨得邪乎,他不信!现在网全没了,人也不见影儿!你们谁看见我家大栓了?!”
没人应声。有人踢了一脚湿泥,嘟囔:“鬼知道游哪儿去了……这水,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
周红梅目不斜视,蹬车掠过。
回到院子,周红梅没进屋,先把卡盆卸下,鱼倒进院角水缸。缸水浑浊,鱼入水即摆尾游动,搅起一圈圈涟漪。他舀了瓢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周卫军正在菜地拔草,听见动静抬头:“姐,这么早?”
“嗯。”周红梅应了一声,声音平静,“网被冲了,换了个地方,鱼不多。”
“哦。”周卫军擦擦汗,没多问,只道,“那中午我多炖点汤,补补。”
周红梅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柴火正旺,锅里羊肉汤咕嘟冒泡,白气氤氲。她掀开锅盖,拿长勺搅了搅,撇去浮沫,又舀了半碗清水,倒进旁边一只空碗里。水澄澈,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微微晃动。
她盯着那碗水看了许久,忽然伸出右手食指,蘸了点汤汁,在案板湿漉漉的木纹上,慢慢写下一个字:
**“查”**
墨色汤汁沿着木纹渗开,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写完,她抬手,用袖口狠狠一擦,字迹瞬间模糊、消散,只留下一片深褐色水渍,渐渐被木头吸干。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光明拎着个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