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条件简陋,但为国铸剑,我甘愿(3/4)
一炉钢浇铸时,用首块合格锭车出的第一枚弹壳。”许安顿了顿,“我留着,就等今天。”马天低头看着掌中弹壳,铜色温润,棱角锐利,仿佛还带着出炉时的微温。他忽然想起昨夜收拾公文包时,妻子悄悄塞进来的一小包炒豆子,纸包上用铅笔写着:“爹说,新枪打准了,儿子在前线就多一分活命的时辰。”
他喉头哽住,猛地攥紧弹壳,黄铜硌得掌心生疼。
“报告首长!”韩松突然立正,声音洪亮,“申请试射新枪满弹匣!”
张工农大笑:“准了!”
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枪声连成一片奔涌的潮。硝烟如幕,笼罩靶场。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众人奔向靶纸——百米外,三十个弹孔紧密咬合,中心五个叠成一枚硬币大小的梅花状,边缘弹孔则如花瓣舒展,严丝合缝。
“这……”小陈嗓子发干,“这比苏联狙击手集训考核成绩还高!”
没人接话。所有目光都落在许安身上。他正蹲在靶壕边,用放大镜检查一枚弹头。弹头前端变形规则,蘑菇状扩张饱满,铅芯未外溢,被甲无裂纹——这是合金钢枪管极致耐磨性的铁证。
“许工!”温以沫忽然指向远处,“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靶场尽头,一匹枣红马正踏着碎步小跑而来,马上骑手未戴军帽,灰布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人勒马驻足,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钉在许安脸上。
“钱院长?”张工农惊呼。
钱学森没应声,只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来。他径直走向那支刚打完三十发的步枪,伸手拂去枪管余温,指尖在膛线深处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抚过婴儿脊背。良久,他抬头,镜片后目光灼灼:“小许,这钢……能上导弹外壳吗?”
许安刚要开口,钱学森却摆摆手:“先别答。我带了两个问题——第一,你们真空脱气罐的极限真空度是多少?第二,硼元素在钢液中的偏析系数,实测值多少?”
许安心头一震。这两个参数,正是昨日他写在实验日志末页、准备明日递送导弹所的机密数据。他迅速从笔记本撕下一页,刷刷写下两组数字:“真空度3.2×10?3Pa;硼偏析系数0.87。”
钱学森低头疾书,笔尖几乎划破纸背,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尺飞速拨动。三分钟过去,他忽然抬头,嘴角绷直的线条竟微微上扬:“好!就按这个配比,把硼含量下调0.002%,再加微量稀土——我算过了,抗辐射性能能提升四成,焊接热影响区脆化风险降为零。”
他一把抓住许安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跟我走!今晚就改方案!钱学森实验室缺个材料总工,位置给你留着!”
许安望着老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又瞥见马天攥着弹壳微微发白的指节,看见温以沫低头整理传感器导线时耳后一缕碎发被风吹起,看见小周正偷偷把靶纸一角撕下来藏进裤兜……他慢慢抽回手,从口袋掏出一枚小小铁片——那是今日清晨,他悄悄从报废的旧枪枪机上锉下的残片。
“钱老,”他把铁片递给对方,声音平静如深潭,“您看这旧钢的晶界腐蚀痕迹。我们新钢的晶界强化,是靠钒碳氮复合析出相,但它的热稳定性上限是350℃。导弹再入大气层时,外壳温度会突破420℃。”
钱学森捏着铁片的手指一顿。
“所以,”许安迎着老人目光,一字一句,“我建议您先拿新钢做二级发动机壳体——那里温度够低,又急需高强度轻量化材料。等我们把稀土-钒协同强化工艺吃透,再攻一级壳体。您觉得……稳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