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许安断言:你们苏联五年无法突破!(3/3)
槽。她抬头时,许安看见她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跟三年前在柏林工业大学实验室里,他第一次看见导师夫人耳垂上的痣一模一样。那时导师指着窗外勃兰登堡门说:“真正的合金,从来不是把好东西堆砌起来,而是让它们彼此驯服。”炉门开启的刹那,白炽光芒吞没了所有身影。许安踏入热浪中心,工装裤脚被燎出焦黑卷边。他伸手探入灼热气流,感受着那股原始而暴烈的生命律动——这温度,比莫斯科红场十月革命纪念日的篝火更烫,比伦敦塔桥初雪时的泰晤士河风更冽,比所有未拆封的英国设备清单更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陈工!”老默举着对讲机狂奔而来,安全帽歪在脑后,“冶金部刚来电!英国那边松口了,同意卖咱们两套真空感应熔炼炉!但有个条件——得用轧辊订单置换!”
许安没回头,只抬起沾满炭灰的手,在沸腾的钢水上空虚虚一划。那弧线精准得如同用圆规丈量过,恰似1.8这个数字在坐标系里划出的完美拐点。
“告诉刘局长,”他声音混在轰鸣的鼓风机声里,却字字清晰,“就说许安说的:轧辊可以多签两年,但真空炉的安装图纸,今晚八点前必须传到我办公室。”
身后,温以沫正把最后一勺硼铁粉倒进料斗。银灰色粉末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飘散成一片细密的星尘。她忽然想起昨夜翻到的苏联教材附录:1949年列宁格勒钢铁学院笔记里,有段被红笔圈出的批注——“最优配比永远藏在临界值之后三毫米的灰烬里”。
此刻,钢水正以每分钟0.3℃的速度缓慢降温。许安凝视着温度计上跃动的水银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站在三米外的老默莫名想起去年深秋,他亲眼看见许安徒手掰断一根淬火后的高镍钢棒——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预备——”许安举起右手。
整个车间三百二十七名工人同时屏住呼吸。吊车钢索绷紧,浇铸口闸门缓缓开启。金红色的钢液如挣脱束缚的龙,轰然注入模具,腾起的热浪掀起所有人额前碎发。
许安始终没放下手。那只手悬在半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稳稳指向东方地平线上正刺破云层的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