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你这样的同志,我放心(3/4)
主攻方向改了:碳化物弥散强化+晶界净化双轨并进。你负责盯住碳当量变化,我来控温控时。另外,把林砚同志的宿舍安排在试验楼三楼,紧挨金相室。他懂俄语德语,能直接啃苏联和东德的原始文献,咱们缺的不是脑子,是时间。”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对了,小周刚才说崩裂的辊子,照片拍了吗?”
“拍了,正在洗。”
“洗出来第一张,拿给我。”
五分钟后,一张黑白照片摊在办公桌上。裂纹纤毫毕现,像一道闪电劈开金属。陈安拿放大镜仔细看了足足三分钟,忽然问:“温同志,你见过蚂蚁搬家吗?”
“……见过。”
“它们搬东西,永远走直线,哪怕前面是台阶,也是一阶一阶往上爬。可人修路,知道绕弯、搭桥、打隧道。材料也是——我们总想着把镍堆上去硬扛高温,却忘了给原子们修条‘捷径’。”
他放下放大镜,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枚生锈的旧齿轮,表面坑洼,却异常厚重:“这是我师父留下的。1942年大连造船厂,用废炮管钢锻的。没合金,没精炼,就靠锻打次数和退火火候。可它在船坞里转了十八年,齿面磨损不到半毫米。”
温以沫屏住呼吸。
“所以明天开炉,我们不加新元素。”陈安把齿轮放回抽屉,声音沉下去,“我们加‘锻’。把出炉钢水,直接浇进旋转模壳,一边凝固一边离心,让碳化物自己排队站成线——这法子苏联人试过,失败了七十三次。但他们失败在转速恒定。我要的,是变速离心,前三分钟高速甩,中间两分钟缓降,最后三十秒脉冲震荡……”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就像教小孩走路,不能一直扶着,得松手,还得在摔疼前托一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笃、笃、笃,节奏清晰。门被推开,刘局长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肩头落着几粒煤灰。
“听说出事了?”他把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硬皮册子,“这是包钢近十年所有辊子失效报告原件。我让司机抄小路,绕开京包线塌方段,三个半小时赶回来的。”
陈安没说话,只伸手,和刘局长重重握了一下。
刘局长看向温以沫,点点头:“小温,以后你这本子,我每周亲自来收一次。不是检查,是学习。”
温以沫站起来,挺直背脊:“是。”
刘局长又转向陈安:“聂老的督办令,我看到了。但有句话,得当面告诉你——二机部那位总师,昨天悄悄托人,把他们刚搞出来的‘Z-3型’涡轮盘设计图,塞给了我三页。就藏在这包最底下。”
他掀开册子一角,露出半张泛蓝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应力分布云图。陈安俯身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卡在哪儿?”他问。
“晶界滑移。”刘局长声音压得极低,“高温下,晶粒边界像融化的蜡一样错位。现有方案靠加硼来钉扎,可硼又脆化基体……”
陈安直起身,目光灼灼:“那就不用硼。”
“不用硼?那用什么?”
“用‘动’。”陈安拿起铅笔,在图纸空白处飞快画了个螺旋线,“让晶界自己动起来——施加定向电磁场,诱导晶界产生微尺度蠕动,使滑移位错在运动中湮灭。不是堵,是疏。”
刘局长愣住,半晌才喃喃:“这……这听着像玄学。”
“1957年,美国橡树岭实验室用脉冲磁场处理镍基合金,蠕变寿命提升百分之四十七。”陈安笔尖一顿,“只是他们没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