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苏联的催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丝稻草(4/4)
麻雀。跑过马厩,惊得战马咴咴长嘶。跑过炊事班门口,瞥见老周正蹲在灶台边,用一块黑布反复擦拭那口新铁锅。锅沿映出老周的脸——皱纹深刻,眼神却亮得瘆人,嘴角向上牵扯,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林国栋没有停步。他冲进二连驻地,一脚踹开班长宿舍门。五个战士正围着火盆烤脚,棉裤上还沾着今早巡逻的泥雪。
“全体集合!五分钟后操场列队!”他吼声嘶哑,像破锣刮过铁皮,“带齐武器,背上三天干粮,每人揣两块生姜——越大越好!”
战士们愣了一瞬,随即像弹簧般弹起。有人抓起步枪,有人抄起砍刀,还有人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那是今早修哨楼时剩下的。
林国栋冲出宿舍,迎面撞上三连长陈大山。对方扛着把豁了口的大砍刀,刀柄缠着黑布,布上隐约透出血渍:“老林!听说政委……”
“政委病了!”林国栋打断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现在,立刻,带三连绕黑风口后山,堵死所有通往栖凤岭的小路!记住——看到开白花的鬼见愁,绕着走!看到银杏树,别碰!看到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格杀勿论!”
陈大山眼睛一眯,没问为什么,只重重点头:“得令!”转身就走,砍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暗红血痕。
林国栋奔回团部,抄起电话机摇柄猛摇。忙音嘟嘟响了七下,才传来接线员睡意朦胧的声音:“喂?”
“接师部!要最高级别加密频道!”他吼道,“就说——林国栋代赵政委请示:黑风口防区发现‘霜降’一号毒株变异体,请求紧急启用‘十师’预案!重复,十师!不是十个师——是‘十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急促的敲击声和压低的呼喊:“快!接通延安总参!密码本第七页,‘青鸾’段!”
林国栋扔下听筒,抓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镜头扫过远处雪岭,忽然定住——栖凤岭方向,一缕极淡的灰白色烟气正袅袅升起,细若游丝,却笔直如箭,直刺铅灰色天幕。那烟气里,分明裹着星星点点的、微不可察的银光,像无数细小的、振翅的蝶。
他攥紧黄铜哨子,哨身棱角深深硌进掌心。耳后褐斑灼痛愈烈,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攒刺。他忽然想起弟弟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纸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哥,如果哪天我写的字开始歪斜,请把我埋在能看到银杏树的地方。不必立碑,只要一棵树就好。等春天来了,新叶会替我,把话说完。】
林国栋猛地将哨子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吹响第一声短促的蜂鸣——
哨音撕裂风雪,尖锐得如同垂死之鸟的哀鸣。远处,栖凤岭方向,那缕灰白烟气骤然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绞紧。烟气深处,几点银光猛地暴涨,随即熄灭,像被掐灭的烛火。
而就在此刻,林国栋耳后那片褐斑中央,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缓缓渗出,沿着颈侧蜿蜒而下,坠入雪地,瞬间蒸腾,只留下一个微小的、冒着青烟的黑点。
他抬脚踏入风雪,身影很快被苍茫吞没。身后团部门口,那盏煤油灯彻底熄灭。黑暗里,天花板上那只由湿痕构成的腐蝶,正缓缓扇动一次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