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瓦西里再次震惊!低镍钢竟然完美匹配高镍强度。(2/3)
油润的光。“还有件事。”他压低声音,“今早港英警务处来过餐馆,问起你们俩的入境记录。我拿罗先生的介绍信搪塞过去了,但提醒一句——以后别提武钢,更别说许安的名字。香港现在……”他顿了顿,用茶盖轻轻刮去浮沫,“有人盯着内地来的每粒铁屑。”许百顺默默点头。他忽然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打开最底层暗格,取出一个铝制饭盒。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食物,只有一叠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三枚磨损严重的六角扳手,一把刃口卷曲的锉刀,还有一小截黑黢黢的铁块,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气孔。“这是安安十六岁在鞍钢实习时,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他拿起铁块,指腹蹭过那些凹坑,“他说这叫‘海绵铁’,是炼钢第一步脱氧不净的残次品,但‘只要温度够,它照样能变成好钢’。”
窗外雨势渐密,噼啪敲打着玻璃。许母伸手接过那截铁块,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可她觉得掌心发烫。她忽然想起许安小学作文里写过的话:“我爸爸的手上有三种颜色:机油的黑,铁锈的红,还有洗不净的蓝——那是他天天摸图纸留下的印子。”
次日清晨,许百顺独自去了铜锣湾码头。他花五十港币雇了条小艇,在维多利亚港浑浊的浪涛里颠簸了近两小时,最终停靠在一座废弃灯塔旁。塔身斑驳,铁梯锈迹如血。他攀着湿滑的台阶登顶,从怀里掏出那台老式海鸥相机——这是许安二十二岁生日时送的,镜头上还贴着一小块胶布,是去年修快门时留下的。
他调焦,取景,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远处中环高楼群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而镜头中央,是海平线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灰白烟柱。那烟柱极细,却执拗地向上盘旋,像一柄未出鞘的剑。许百顺知道,那是深圳方向——武钢新建成的二期高炉正在试运行,烟尘乘着季风,越过了罗湖桥,飘到了香港的天际线上。
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许母正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工装,领口磨出了毛边,她一针一线绣着“武钢”两个褪色的红字。见丈夫进门,她举起衣服晃了晃:“改小两寸,等安安回来就能穿了。”
许百顺没说话,只把相机递过去。当许母看清底片冲洗出来的照片时,手指猛地一顿,顶针“叮”一声掉进针线筐里。她久久凝视着那道穿透雨幕的烟柱,忽然把脸埋进工装前襟,肩膀无声地起伏起来。布料上“武钢”二字被泪水洇开,红得像刚刚出炉的铁水。
第三天,他们按约定去了旺角一家老字号钟表行。表叔果然如陈先生所料,是个左翼商人——柜台玻璃下压着泛黄的《文汇报》,抽屉里藏着本《实践论》笔记,连算盘珠子都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当许百顺掏出那张武钢高炉合影时,表叔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后目光骤然锐利:“老许啊,你儿子焊的是高炉,我们焊的是命脉。明天跟我去鲗鱼涌,那里有家船厂要改建机床车间——听说内地缺精密镗床,咱们就造!”
许百顺怔住了。他想起许安在信里提过:“鞍钢的老镗床主轴跳动超差,师傅们用铜皮垫了二十年,垫出来的精度,比苏联图纸还准半丝。”
第四天凌晨四点,许母在酒店厨房煮了锅青菜瘦肉粥。米粒熬得开花,肉末散成云絮,青菜翠绿得能滴出水来。她盛了两大碗,又用保温桶装满,特意多放了半勺猪油——许安从小爱吃这个,说“油水足,干活才不打滑”。出门时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像抱着初生的婴儿。
鲗鱼涌船厂旧址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海盐混合的气息。巨大的龙门吊架锈迹斑斑,横梁上还残留着英文船名“OCEAN PRIDE”。表叔引着他们穿过堆满报废螺旋桨的仓库,推开一扇铁皮门。门后豁然开朗:二十台蒙着油布的机床静静矗立,其中三台床身铸铁上,赫然印着模糊却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