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修改靶场，提前准备测验！！(2/4)
组（签字）”。名单末尾，一个俄文签名墨迹浓重，几乎要穿透纸背：А.И.沃罗宁。这个名字让许父指尖一顿。
三个月前，沃罗宁曾当着全体技术人员的面，把许父递上去的热风炉改进方案揉成团，掷进废纸篓。“中国工程师，先学会读懂图纸，再谈修改。”老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冻湖，“你们的焦炭？配不上我的设计。”
当时没人出声。只有温以沫默默蹲下去，捡起那个纸团，在众人目光里一点点抚平褶皱，然后轻轻放在许父桌上。
此刻，许父盯着那个俄文签名，忽然开口：“沃罗宁教授今天几点到厂？”
“九点，锅炉房二期验收。”李技术员答，“听说他带了新图纸来。”
许父起身，从墙钉上取下自己的帆布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扳手螺丝刀，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粗布，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第一页，扉页用钢笔写着两行字，上行是中文：“实事求是”，下行是俄文：“Практика — критерий истин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字迹刚劲，墨色沉郁，显然是多年前写就。
“走。”许父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去锅炉房。”
温以沫立刻起身，顺手抄起挂在门后的旧军用水壶——壶身凹着几处磕痕，是去年抢修烧结机时被钢钎砸的。她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是新沏的浓茶，茶叶沉在底，水色褐黄。“今天风大，您喝口热的。”她递过去。
许父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晨起的滞涩。他抹了抹嘴，望向窗外。江雾正被初升的太阳撕开一道金口，光柱斜斜劈在武钢厂区上空，无数烟囱吐着白烟，汇成一片流动的云。远处，新浇筑的2号高炉基座已显雏形，混凝土表面还覆着湿润的麻袋片，像大地尚未愈合的伤口，却已开始搏动。
锅炉房二期是苏联援建项目里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设计要求蒸汽压力稳定在3.8兆帕，但国产锅炉管材在持续高压下总在第七十二小时出现微渗漏——恰是沃罗宁坚持采用的苏联管材标准与国产无缝钢管轧制工艺的致命断层。过去三个月，十七次试压，十六次失败。最后一次，渗漏点崩开时喷出的蒸汽，把值班员的眉毛燎掉了一半。
九点整，锅炉房外的水泥地上已聚起二十余人。沃罗宁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镰刀锤子徽章，正用德语与两名随行专家交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许父，停顿半秒，又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根立柱。
“许工。”他音调平直，“今天验收，按规程，只允许记录数据，不允许触碰设备。”
许父没应声，只朝身后招了招手。李技术员立刻递上一叠纸——不是图纸，而是七十三页手写实验记录，每页都贴着一张显微镜下的钢管断口照片，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晶粒走向、夹杂物分布、应力集中点。最后一页，是他用红笔画出的结论：“渗漏主因非材质，而在焊接热影响区组织脆化。建议：将原定氩弧焊后空冷，改为650℃恒温保温两小时。”
沃罗宁接过纸，只扫了一眼，便冷笑：“空冷是苏联标准工艺，保温？会降低管材屈服强度。”他把纸递给身旁专家，对方点头附和。
许父却向前一步，站到了沃罗宁与锅炉之间。他解开自己工装上衣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旧疤——暗红色，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条蛰伏的蜈蚣。“去年五月，烧结机主轴断裂，我用手堵住喷射的高温润滑油管，撑了四分十七秒，等备用泵启动。”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嗡嗡的议论声瞬间静了，“那根管子，也是苏联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