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视察的钱院长(2/4)
可咱们在武汉，夏天炉壳表面六十度，压板贴上去，就像把冰块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张寿荣额头沁出豆大汗珠，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木屑簌簌落下。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声音发紧，“拆？重校？烘炉重来？”
许安摇头：“来不及。但也不用拆。”
他走到张寿荣身边，伸手在他左肩胛骨下方轻轻一按：“张组长，您后年在鞍钢支援时，是不是参与过‘无缝焊补高压法兰’攻关？”
张寿荣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简报我看过。”许安目光平静，“当时用的是镍基焊材+局部水冷+分段跳焊法，把热影响区控制在五毫米内。现在炉顶压板的问题，本质一样——不是修复缺陷，是补偿形变。”
他转身走向门口，顺手抄起门后挂着的蓝色帆布工具包：“走，去现场。带三样东西：一台便携式氩弧焊机，一卷Hastelloy X镍铬合金焊丝，还有——”他顿了顿，看向温以沫，“以沫，麻烦你跑一趟厂部档案室，把1957年《冶金设备安装规范》第3章第7节复印十份，重点标出‘高温工况下密封面动态补偿值’那一页。”
温以沫霍然起身，连围裙都来不及解：“我马上去！”
张爱好急道：“这都几点了？档案室早下班了！”
“没下班。”许安已推开门，晚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我下午刚签了特批令——凡与武钢出钢直接相关的文件调阅，二十四小时开放。”
张寿荣呆立原地，看着许安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想起什么，拔腿追出去：“等等！许工！焊材……焊材库里没有Hastelloy X！只有普通不锈钢焊条！”
许安在楼梯拐角处停步，侧过脸，暮色勾勒出他下颌线清晰的弧度：“那就现轧。通知轧钢厂，今晚八点，轧制三毫米厚镍铬合金薄板，规格一百乘一百五十毫米，二十块。余料熔铸成焊丝坯料，明早六点前送武钢机修车间。”
张寿荣脑子嗡的一声：“现轧？可……可镍铬合金锭要从上海运来，起码三天！”
“不用运。”许安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是张手绘草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化学成分、晶粒取向、轧制温度区间，“去年十月，我在东北特钢厂试轧过同牌号合金。配方、工艺、退火曲线全在这里。你们只要按这个参数开轧，成品率不低于百分之八十五。”
张寿荣盯着那张纸，指尖颤抖着抚过一行小字：“……添加0.15%铈元素，抑制晶界偏析？”他猛地抬头，“这是你写的？”
许安没回答，只把图纸塞进张寿荣手里，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张组长，出钢日期是领导定的。可钢铁不会等领导。它只认一个道理——温度够了，压力到了，它自己就会流出来。”
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武钢车间里灯火通明，像一头伏在江边喘息的巨兽。高炉炉体通体赤红，辐射热浪扭曲了空气，安全帽上的反光条在强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张寿荣带着许安穿过层层防护网，踏上炉顶操作平台时，脚下钢板烫得隔着胶靴都能灼人。
大钟静静悬在炉口上方，青铜色外壳泛着幽暗光泽，像一只沉默千年的巨眼。
专家组已到齐，三名老工程师围着风压表争论不休。见张寿荣上来，其中一人立刻迎上前：“老张！我们刚复测了三次，结论一致——密封失效确由热变形引起，但现有工艺无法解决！必须返工！”
许安没说话，径直走到大钟边缘，蹲下身，手指拂过压板与炉壳接缝处。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