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很抱歉打击你们,但是你们捡的是苏联的剩饭(3/4)
数据。炉门缝里透出暗红微光,映得他半边脸像烧红的铁块。凌晨四点四十分,许安捧着三张成品垫片冲上炉顶。赵刚正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风压表指针颤动幅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厚度?”
“0.175,0.176,0.174。”
赵刚接过,拇指摩挲垫片边缘,突然说:“许工,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在机床厂车间?”
许安一愣:“记得。您在修那台苏式螺纹磨床。”
“它主轴轴承磨损了0.03毫米。”赵刚把垫片递给张寿荣,“当时我也用棉纸浸胶,垫在轴承座下面。后来那台床子磨出来的螺纹,精度比新装的还高。”
许安心头一热。
五点五十分,第一张垫片被压入大钟底沿。张寿荣亲自操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时,手背青筋暴起。赵刚站在漏斗内侧仰头观察,手电光柱凝在垫片与金属接触面上,光晕边缘没有一丝晃动。
六点整,风机启动。
嗡——
风压表指针稳稳爬升:0.5,1.0,1.5……
所有人屏住呼吸。
1.7……1.75……1.79……
指针停在1.81,纹丝不动。大钟落位无声,漏斗内壁再无一丝风嘶。
“成了!”郑工一拳砸在栏杆上。
赵刚没动。他盯着指针,又看了眼腕表——六点零三分二十七秒。他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继续加压。”
风压升至2.0,2.2,2.4……
直到2.6公斤,大钟仍如磐石。
赵刚终于呼出一口气,转身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衬衫黏在脊梁骨上。他扶着栏杆缓步走下脚手架,经过许安身边时,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半块杏花酥塞进他手里:“张爱好家的,她让我捎给你——说你昨天光顾着记笔记,一口没吃。”
许安低头看着酥皮上细密的芝麻粒,热气混着甜香扑在睫毛上。远处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正正落在高炉顶端,像一柄金剑劈开浓重夜色。
八点整,刘局长的电话打进来。李一清接起,只说了一句:“赵工解决了。”便挂断。他转头看向炉顶,赵刚正弯腰收拾工具,许安蹲在他旁边递扳手,两人后颈晒脱了皮,红得发亮。
九点十五分,专家组重新开会。毛土松盯着新出炉的垫片显微照片,手指发颤:“这……这碳化层结构,比进口石墨还致密……”
赵刚喝了口凉茶,茶水混着喉结滚动:“棉纸纤维是天然螺旋结构,碳化后形成微孔通道,石墨颗粒挤进去,就像铆钉钉进木头缝里。”
没人再说话。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中午十二点,许安回到张家。张爱好端出一大碗热干面,撒上葱花和辣萝卜丁。小姑娘趴在桌边,把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许安哥,甜不甜?”
许安嚼着糖,甜味在舌尖炸开,混着辣味直冲鼻腔。他含糊应着,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旧木箱上——里面整齐码着十几盒杏花酥,蜡纸在阳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温以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橘子汽水,瓶身凝着水珠。“表姐说,赵工今早走前留了话——”她顿了顿,学着赵刚的语气,“‘告诉许安,下次买杏花酥,记得挑蜡纸厚的。’”
许安笑出声,汽水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来,滴在手背上,凉而微涩。
窗外,武钢厂区广播正播放《东方红》前奏曲,号角嘹亮,一声高过一声。远处高炉烟囱缓缓吐出第一缕青白色烟气,笔直升向澄澈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