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军首长亲自上门求磨床(3/3)

角太钝。”

    焊工立刻递上磨石。赵刚单膝跪地，就着头灯微光，左手固定石棉板，右手持磨石以0.3毫米幅度匀速旋转。汗滴进眼睛里，他眨都不眨，直到石棉板边缘泛起幽蓝光泽——那是纤维被精准磨断时特有的反光。

    六点整，八块楔板全部就位。赵刚爬出检修口，接过许安递来的水壶猛灌两口，水顺着他脖颈流进工装领口，洇开一片深色地图。他抹了把脸，对张寿荣说：“开机。”

    风机轰鸣再次响起。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0.5……1.0……1.5……众人死死盯着大钟底沿那道银线。当指针跳过1.75时，许安看见赵刚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

    1.8公斤。

    没有异响。

    没有漏风。

    大钟稳稳落定，严丝合缝，像一枚盖在历史卷轴上的朱砂印。

    “成了！”不知谁嘶吼一声，整个炉顶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有人捶打钢板，有人把安全帽抛向空中，更多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颤抖的双手。张寿荣踉跄几步扑到赵刚面前，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最终只用力握住他沾满石棉灰的手腕，握得指节发白。

    赵刚却抽出手，走向控制台。他拿起对讲机，声音穿透嘈杂：“通知高炉车间，准备烘炉曲线微调——把升温速率降低百分之三，保温时间延长两小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还有，让食堂蒸五十斤馒头，多放糖。今天所有人，吃顿饱饭。”

    走出高炉区时，朝阳正跃出地平线，金光泼洒在滚烫的钢铁骨架上，蒸腾起一片瑰丽霞雾。许安默默跟在赵刚身后，看着他工装后背被汗水浸透的深色地图，忽然想起昨夜在张家饭桌上，张寿荣说漏风像“妖风”时，赵刚筷子尖曾轻轻点了点碗沿——那里，一圈细密水痕正缓慢蒸发，水痕边缘，恰好也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环形裂隙。

    他脚步一顿，抬头望向远处。武钢新车间的方向，起重机正吊起一台庞大机器，钢铁臂膀在晨光中缓缓伸展，像一只即将破茧的巨鸟。许安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手绘图，铅笔线条已被体温焐热，而图右下角，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笔尖添了一行小字：

    “风不会凭空产生，它只是在寻找路径——而路径，永远在人的选择之间。”

    他加快脚步追上赵刚，两人影子在初升的太阳下越拉越长，最终融进一片灼热而广大的光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