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陈老请客,魔都困境(1/3)
市委的车直接开到了一处家属院停下。四周全是茂密的梧桐树。
四月份时期,正是长叶子的时候。
接着王秘书先一步下车,到了门口处等着。
一个老妇人站在院门口打量着小汽车。
...
杨梅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酒杯边缘,目光微凝,仿佛要把李默文这句话拆开揉碎、再一寸寸铺在纸上誊抄下来。她没立刻接话,只将杯中半盏茅台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出温润光泽,像一滴未落的晨露,悬在时代将明未明的临界点上。
“找准自身定位……”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轻得几乎融进满桌笑语里,可那声音却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席间浮泛的热闹。邻座正与童正讨论《珊瑚岛下的死光》中核物理描写真实性的莫生闻言一顿,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转头望来。连正给吕彦霖夹菜的人民文学老编辑也抬起了眼,银边眼镜后目光沉静而锐利。
李默文没急着往下说。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白开水,慢条斯理吹了口气——水面上浮着两片碧绿的茶叶,随热气微微打旋。这动作极寻常,却让整张圆桌的说话声不约而同低了三分。不是敬畏,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一种被突然拉回现实的怔忡。他们刚还在聊科幻里的激光束能不能劈开珊瑚礁,下一秒,一个二十二岁的学生,用一杯白水,把所有人摁回了七九年春末的首都,摁回了新侨饭店二楼这间飘着酱香与酒气的包厢里,摁回了纸页尚未印出、铅字尚在冷却、而所有方向都尚未被命名的此刻。
“杨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编《当代》,不是编《诗刊》《收获》《十月》——它叫‘当代’,名字就是第一个指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梅腕上那只上海牌手表,秒针正一格一格,踏着稳定节奏前行。“七化建设不是当代最硬的现实。它不是口号,是钢铁厂里新轧出的第一卷冷轧板,是农科院试验田里刚分蘖的矮秆水稻,是三线工厂图纸上标着公差±0.02毫米的轴承零件。文学要参与进去,就得先认得清这些物件的质地、温度、分量。”
童正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默文同学的意思是……写工人?写农民?可那些题材,过去不是早被写烂了吗?模式化、概念化,人物像贴着标语走路……”
“不。”李默文摇头,语气平静,“不是写‘工人’,是写王建国——国营第一机床厂四车间车工,三十七岁,左手食指缺了半截,是去年调试数控样机时被飞溅的合金屑削掉的。他女儿今年考上北师大物理系,通知书来了那天,他蹲在车间门口抽了三根烟,烟灰掉在工装裤膝盖的补丁上,像三粒小小的、发烫的煤渣。”
满桌寂静。茅台酒香似乎都凝滞了。
“也不是写‘农民’,”他继续道,声音更沉了些,“是写赵翠花——河北邢台的女拖拉机手,三十一岁,能单手挂八档,犁地时哼的是《洪湖水浪打浪》,可昨儿她男人从县供销社带回一盒‘飞跃’牌收音机,她拧开调频旋钮,听见里面播《祝酒歌》,忽然就红了眼眶。她不是为歌哭,是听见歌里唱‘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想起自家地窖里埋了三年、专等儿子娶亲才启封的高粱酒——可儿子今早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怕酒气熏了书卷气,硬是没让他爸挖出来。”
莫生喉结动了动,喃喃道:“……有细节,有体温,有选择。”
“对。”李默文点头,“有选择,才有当代性。旧年代的工人文学,工人是‘螺丝钉’;新年代的工人文学,工人得是‘扳手’——他知道该拧紧哪颗螺栓,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一松,让机器喘口气。旧年代的农民文学,农民是‘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