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方清越的决断,林柏震怒(2/3)
宿舍楼铁门,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楼梯转角处,一张新贴的告示被胶带绷得笔直:《关于开展1979年度本科生科研能力评估试点工作的通知》。右下角盖着教务处鲜红印章,旁边一行小字注明:“评估结果将作为推荐研究生、公派留学及优秀毕业生评选的重要依据。”他停步细看。通知正文里,“马克思主义理论素养”被列为五大评估维度之首,权重25%;而“法学专业能力”仅列第三,权重18%。更引人注目的是附件二《推荐导师名录》中,魏靖教授名字旁标注着“政治经济学方向(侧重政策转化研究)”,林柏教授名下则写着“刑法学方向(侧重司法实践衔接)”,而最末一位陌生的名字——宋兴辉,后面赫然印着“马列研究所所长,行政学派首席专家”。
行政学派。朱仁凤白天说的这个词,此刻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硌在他的思维里。
回到宿舍,室友已睡熟,鼾声均匀。他摸黑爬上自己的床铺,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反杜林论》,却没翻开。月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痕。他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成老上个月给他的临别赠言:“静怡啊,马克思当年在大英博物馆抄了二十年卡片,可他抄的不是知识,是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有的开锁,有的造锁,有的……干脆把锁熔了重铸。”
熔锁重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抚过书页边缘。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去成老家。不是去问“能不能考研”,而是去交一份新拟的《研究生学习计划》——计划里将不再区分“科社”“刑法”或“政治经济学”,只设三个模块:理论解构(主攻《资本论》手稿与早期哲学笔记的互文关系)、制度观察(以东山公社、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北郊纺织厂为三角坐标,追踪政策落地中的法权变形)、实践介入(参与魏靖教授主持的“经济责任制改革配套法规草案研讨会”)。每个模块下方,都用工整小楷写着同一行字:“一切真知,皆始于对既有解释体系的怀疑。”
窗外,最后一班校车驶过,车灯扫过树梢,晃得他眯起眼。就在光影掠过的刹那,他看清了对面法学院楼上那扇亮灯的窗户——窗帘不知何时已完全拉开,王璞教授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搪瓷杯,正静静朝这个方向望来。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可那姿态本身,已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确认。
李默文没有挥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是三年前他在东北林场当知青时学会的。那时每逢大雪封山,老猎人会把冻僵的手指按在胸口暖热,再呵出一口白气,对着枪管反复擦拭。他说:“枪要认人,心要认路。路错了,子弹飞得再直,也打不中活物。”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他侧耳细听,是王曦彤在楼下传达室借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上来:“……爸,您放心,林静怡今晚跟我爸谈过了。他答应先不接北大的offer,等成老点头……对,就是那个‘行政学派’的事……嗯,我让他把计划书先拿给您过目……”
李默文垂下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原来那晚宴散后,王曦彤不是偶然出现。阮学文陪她来,也不是为了搀扶醉酒的爷爷。那杯醒酒茶里,或许真放了姜片,可更浓的滋味,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托付。
他轻轻合上《反杜林论》,将书平放在枕边。月光悄然移至书脊,照亮烫金的标题。他忽然记起恩格斯在序言里写的一句:“科学越是毫无顾忌和大公无私,它就越符合工人的利益和愿望。”——可当科学开始被切割成“行政派”与“学院派”,当真理的传播必须穿上政策解读的外衣,那“毫无顾忌”四个字,是否正被悄悄替换成“审慎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