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午餐偶遇,谢老先生(2/3)
掏出个铝制饭盒,“你妈托我捎给你的腌雪里蕻。”李默文僵在原地。母亲去年腊月病逝于齐齐哈尔,临终前攥着他寄回的汇款单,反复念叨“雪里蕻要剁细些,你爸胃不好”。这腌菜的方子,全家只有母亲和他知晓。
“你从哪儿……”
“你妈走前三天,托赤脚医生捎信到中科院传达室。”严军把饭盒塞进他手里,冰凉的铝皮上凝着细密水珠,“医生没找到我,转交给了门卫老赵。老赵昨天才想起这事。”他忽然压低声音,“王振邦笔记里提到,七六年仪表厂试制的‘红旗-3型万用表’,核心电阻元件被调包过。替换品标号‘7604’,实际是某军工单位淘汰的次品。”
李默文手指骤然收紧,饭盒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七六年?那正是褚建国调任仪表厂副厂长的时间节点。他想起前天褚建国送资料时,袖口沾着的紫黑色油渍——和当年北疆农机站修拖拉机时,王振邦手上洗不净的示波器专用导电膏颜色一模一样。
“严老知道吗?”
“老爷子只看过胶片底片。”严军踢开脚边一块碎砖,露出底下埋着的搪瓷缸,“这是王工留下的,里面存着七六年所有采购单据的微缩胶卷。但……”他忽然盯着李默文右耳后,“你这儿有颗痣。”
李默文下意识抬手去摸。耳后皮肤温热,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严军咧嘴一笑,眼角的擦伤随着表情扯开细小血口,“王工笔记里说,真品电阻元件编号尾数是‘0723’,而所有‘7604’批次的货单,经办人签名都是褚建国的仿体——但第七笔付款凭证背面,有滴墨水晕染开的指纹,和褚建国左手拇指纹路完全吻合。”他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喏,我拓下来的。”
李默文展开纸页,墨迹洇染处,一枚指纹清晰如刻。他忽然想起褚建国送资料那晚,自己泡茶时对方执意要亲手冲洗茶杯,水流冲刷杯沿时,左手拇指在青花瓷釉面上反复摩挲的姿势。
“你为什么告诉我?”李默文声音哑得厉害。
“因为下午两点的会,褚建国会带仪表厂新任厂长一起来。”严军把帆布包甩上肩,“那位厂长,是你爸当年在北疆的搭档。现在……”他忽然笑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他女儿,下周要和褚建国儿子订婚。”
李默文怔住。窗外梧桐枝桠摇晃,阳光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滩随时会蒸发的水。他想起徐子熙说过的话:“褚厂长常夸他儿子有出息,去年在广交会替厂里谈下三笔外贸订单。”——可广交会名录里,根本查不到褚家公子的名字。
“胶片底片在我这儿。”严军晃了晃背包,“但王工笔记原件……”他指向锅炉房深处堆积的仪器柜,“最底层第三个柜子,锁孔朝上。”
李默文快步走过去。柜门锈蚀严重,他抽出锉刀撬开锁舌。木柜里没有笔记,只有一摞蒙尘的《红旗》杂志,1976年合订本。他抽出七月刊,扉页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真品在雪里蕻坛底。假货在褚家老宅东厢房炕洞里。王振邦绝笔。”
“你妈腌的雪里蕻,”严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坛子底有层锡纸。”
李默文猛地转身,却见门口空空如也。只有那盏昏黄吊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投在斑驳墙面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攥紧饭盒冲出锅炉房时,手腕撞在门框上,钻心地疼。校史馆方向传来广播声,女声清亮:“……请参加产学研协调会的同志,速至主楼第三会议室……”李默文抬头,看见主楼钟塔指针正缓缓滑向一点五十九分。他忽然想起今早徐子熙说姨妈从广府回来,而广府海关档案显示,褚建国七七年曾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