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先当个理抄公再说。(3/4)
鬼瞳孔，在渐浓的夜色里无声逼近。那是郑氏快船独有的磷火灯——以鲛油混朱砂炼制，燃时不冒烟，却能在暗夜中照见百步之外浮木纹理。沈犹龙扑至船舷，望远镜中，三艘尖艏快船如鲨鱼破浪，船首赫然绘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最前一艘船头，郑芝莞披甲执弓，箭镞寒光如星。
“来了！”沈犹龙嘶声道。
唐显悦却仰天长笑，笑声激越，竟压过万顷涛声：“好！来得正好！传我将令——所有船只，转向迎敌！”
亲兵惊骇：“钦使！我等无炮无甲，如何迎敌？”
“谁说要迎敌？”唐显悦猛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沈犹龙，“沈抚台，你既知钟楼暗格，可识得郑氏水寨布防图？”
沈犹龙浑身一凛：“下官……曾于郑芝龙书房见过沙盘，东南角有暗流漩涡，名曰‘断魂涡’，寻常船只避之不及……”
“断魂涡？”唐显悦霍然抽出佩刀，刀尖直指那三艘快船来路，“令所有水手，将浸油麻布尽数抛入水中！以桐油为引，顺流布设！”
亲兵们面面相觑，却见沈犹龙已抢至船尾，亲自操起铁钩搅动海水。刹那间，无数油渍如黑蛇蜿蜒，在月光下泛出诡异虹彩，顺流涌向远处幽暗海域。
郑芝莞船头，副将凑近低语：“八爷，前方水面有异，似有油污……”
郑芝莞眯眼眺望，只见月光下海面浮光跃金，确有可疑油痕。他狞笑：“怕什么？不过渔民泼的桐油！传令，全速前进，务必活擒唐显悦！”
快船劈开油膜，如利刃切开绸缎。然而当船首驶入那片幽暗海域时，异变陡生！船身猛然一沉，竟被一股巨大吸力拽向海底！郑芝莞只觉脚下一空，整艘船如坠深渊，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是龙骨正被漩涡底部嶙峋黑礁疯狂啃噬！
“断魂涡！是断魂涡！”副将魂飞魄散。
郑芝莞尚未来得及下令转向，忽见前方钦差船竟调转船头，船尾灯火次第亮起！不是寻常灯笼，而是数十个铜皮罩着的强光灯，灯芯竟以硝石粉与银粉混合浇铸，光芒刺目如白昼！强光穿透夜幕，精准笼罩三艘快船——尤其照见船底吃水线处，赫然粘附着数块巴掌大的黑鳞状物！
“是海和尚！”郑芝莞魂飞魄散，“快砍断缆绳！”
晚了。
那些黑鳞正是郑氏秘制的“附骨胶”——取深海鮟鱇鱼胃液与火山灰熬炼而成，遇水即化，专粘船底。此刻被强光炙烤，胶质迅速熔解，露出底下早已埋好的火药引线！引线嗤嗤燃烧，火星如毒蛇吐信，直扑船腹火药舱！
“轰——！！！”
第一艘快船炸成一团刺目金莲。烈焰腾空百丈，碎木如雨，映得整片海域如同白昼。第二艘船被气浪掀翻，船底朝天，露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弹孔——那是钦差船船腹暗格中射出的佛朗机霰弹！第三艘船侥幸未炸，却因前船爆炸冲击波失控，船首狠狠撞上暗礁，船身从中断裂，海水疯狂涌入。
唐显悦立于船尾，衣袍猎猎，手中象牙令牌映着冲天火光，字字如雷：“郑芝莞！回去告诉郑芝龙——今日烧的不是船，是他的僭越之心！明日烧的，便是安平城的招降旗！”
火光映照下，沈犹龙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捧海水，任其从指缝流泻：“钦使……下官这就回泉州，假意求和，实则……实则将郑氏所有港口、暗堡、火药库方位，尽数绘成舆图！”
唐显悦俯身，亲手扶起他，目光灼灼：“沈抚台，你记住——你画的不是舆图，是承天朝廷的讨逆檄文。待大军压境之日，你便是开闽第一功臣。”
海风卷走最后一丝硝烟味时，东方天际已透出微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