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今夜便在本王床榻上就寝吧,誉王妃(2/4)
只听底下人报……说……说有人捞起一具女尸,腹中胎儿已成形……可……可尸首……尸首被烧了!骨灰撒进了黄浦江!”“胡说!”时芙失声。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那声音抖得厉害,却不是哭腔,而是某种被碾碎又强行拼凑的尖利——像绷断的琴弦,余震嗡嗡撞在耳膜上。
裴执玉倏然转头。
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动,映出她惨白的脸、睁大的眼、唇边一丝极淡的血痕——方才咬破了。
“芙儿。”他唤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时芙却未看他,目光死死钉在周培方脸上:“你说腹中胎儿已成形……那……那孩子多大?”
周培方喉头滚动,似在吞咽血沫:“七……七月廿三……算来……该是……八个月……”
八个月。
时芙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石壁。八个月的孩子,若生下来,该会抓握,该会蹬腿,该在襁褓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哼歌。
可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躺在誉王府偏院,小腹平坦如初,下身血污浸透褥子,邓娘子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孩子保不住了”,而魏和颂跪在床前,额头抵着青砖,肩膀无声耸动。
原来不是保不住。
是被人夺走了。
是被人推下船,任其沉入漩涡,再假造一具烧焦的尸首,撒进江水喂鱼。
“殿下……”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他骗我。”
裴执玉没应,只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一滴未落的泪。那泪是热的,烫得他指腹一缩。
“周培方。”他再开口,嗓音已冷如玄铁,“你可知,两年前同一夜,本王亦在松江。本王所乘画舫遭火油箭袭击,船舱尽毁,随行十三名亲卫,尽数葬身火海。”
周培方瞳孔骤缩。
“你既知丽贵妃要截船,可知那船上……还有谁?”
“不……不知……”
“魏和颂。”裴执玉吐出三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落,“你截的,是他的船。你烧的尸首,是他未出世的孩子。”
周培方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不……不可能!魏大人那夜分明在苏州府查盐引案!我……我亲眼见过他的签押!”
“签押?”裴执玉忽然冷笑,“你可知魏和颂左手三根手指,幼时被炭火烧伤,落下疤痕,每逢阴雨便剧痛难忍?他批公文,向来只用右手。而你呈给吏部的那份‘苏州签押’……”
他朝身后一伸手。
高嬷嬷自阴影中步出,双手捧着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页薄薄的宣纸——正是那份“签押”。裴执玉抽出一张拓片,覆于其上。两相对照,朱砂印泥纹丝不差,可拓片下方,一行蝇头小楷清晰浮现:“此乃赝品,真迹已焚。魏和颂,癸未年秋。”
周培方如遭雷击,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早知你要害他。”裴执玉声音渐沉,“故而将计就计,以假签押引你入局,自己却悄然折返松江,欲护送一女子离境。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培方脖颈上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刀伤愈后所留。
“你割断缆绳时,他就在船头。”
周培方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嚎:“是丽贵妃!是她逼我的!她说若我不做,便揭发我私吞赈银三十万两!她手里有账册!有证人!我……我不得不从啊!”
“账册在何处?”
“在……在她寝宫佛龛暗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