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时芙的告白(2/4)
衙借阅的全部案卷。尤其留意其中是否有刑部密档残页、江南盐引调拨名录，以及……三年前，丽贵妃胞弟、时任两淮盐运使魏砚舟的巡查记录。”青书悚然一惊。魏砚舟！那位早夭的贵妃嫡弟，对外宣称是染急症殁于扬州，连灵柩回京都未允，草草葬于京郊乱坟岗。当年此案，由大理寺卿亲审，结案文书仅八字：“暴病而亡，毋须深究。”
可若魏砚舟之死，与江南官场那些“美人局”有关呢？
若他并非病死，而是撞破了什么，被人灭口呢？
若魏和颂那一趟江南之行，并非奉旨巡查，而是奉母命——替他那位早逝的舅舅，收尾？
青书不敢再想，只觉后脊爬过一阵寒意。他忽然明白殿下为何执意要查周培方与魏和颂的关系——不是为争妻，不是为夺子，而是要掀开那层覆在江南官场之上的锦绣绸缎，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腐肉。那腐肉里，或许裹着通敌叛国的密信，或许缠着丽贵妃多年经营的私产，或许还渗着魏砚舟临死前，用指甲刻在棺木内壁的半个名字……
当晚子时，医正被请入誉王府密室。室内无灯，唯四壁嵌着幽蓝磷石，映得人面青白。医正跪坐于蒲团之上，面前铜盆盛清水，水面上浮着三片新采栀子花瓣。裴执玉亲自执银针，刺破自己指尖，一滴血珠坠入水中，未散，未融，竟如朱砂凝珠，缓缓沉底。
医正额头沁汗：“殿下……此血沉而不散，是寒毒深入骨髓之象。若以此血验亲，遇热性血脉，反易相融；若遇同源寒血，则……则或拒或融，全凭水温、药引、时辰而定。”
裴执玉颔首，又取过另一支玉瓶——里面盛着小宝晨起咳出的一口淡粉色痰涎。他启封，倾入水中。刹那间，三片栀子花瓣剧烈震颤，水面浮起细密血丝，如蛛网蔓延。那滴沉底的血珠，竟微微颤动，似被牵引，缓缓上浮，直至触到血丝，倏然炸开，化作一团浓稠赤雾，将整盆水染成暗褐。
医正失声：“这……这痰中含龙脑、冰片、并一味极淡的鹤顶红余毒！寻常人绝不可服，唯……唯有久病需镇痛者，或产后血崩欲止者，才敢以微量相佐！”
裴执玉盯着那盆褐水，良久，忽问：“若此痰出自一婴孩之口，而婴孩之母从未服过此类汤药，这毒，从何而来？”
医正浑身剧震，伏地不敢言。
裴执玉却不再问。他起身，拂袖离去，只留一句：“明日卯时，将《千金方·血论》《外台秘要·毒辨》《岭南异录·鹤顶考》三册原本，送至六皇子府，交予时芙姑娘。就说……誉王偶得孤本，恐有谬误，特请姑娘斧正。”
青书领命而出，心中却如擂鼓。殿下这是在明示——他知她懂医理，知她正在查，更知她查的方向，正是他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刀锋所向。
而此时的六皇子府，时芙正伏在灯下，就着一盏豆大灯火，用小银刀刮去《千金方》某页边角——那里原有一处墨渍，她刮掉表层纸屑，底下竟露出半枚极淡的朱砂印，形如残月。她屏息，蘸了唾液，轻轻晕染。印痕渐显，赫然是“誉王府”三字篆文，其下还缀着一个极小的“玉”字。
是殿下留给她的印记。
不是信，不是物，是一道暗契。
她指尖抚过那枚朱砂印，心口滚烫。原来他一直都在。在她翻书时，在她沉思时，在她被六皇子温柔注视却脊背发寒的每一瞬，他都在。
窗外忽有风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时芙抬头，却见一只灰羽信鸽停在檐角，足上缚着细竹管。她心头一跳，轻手轻脚推门而出。那鸽子并不飞走，只歪头看她，眼中映着月光，澄澈如洗。她解下竹管，倒出一枚蚕豆大小的蜡丸。回房以银簪挑开，内里是半片干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