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2/4)
“她说:‘姑娘莫信滴血认亲,血遇矾则融,遇醋则散。六殿下那日验血的碗,底下垫着块浸过明矾的棉布。’”屋内霎时寂静无声。
窗外更鼓遥遥传来,已是三更。
魏和颂缓缓坐回榻沿,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抬手,猛地扯开左腹衣襟——一道深红疤痕蜿蜒盘踞,皮肉外翻,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伤口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灰白丝缕,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时芙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伤……”
“不是摔的。”他嗓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是那日回京途中,马车颠簸,我腹中绞痛难忍,随行太医只道是旧疾复发,开了止痛的乌头汤。可喝下不过半个时辰,腹内如万蚁啃噬,呕出的血里,混着碎肉。”
他扯下腕上一枚青玉镯,掰开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缠绕其上,纹路尽头,赫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
“太医说,此乃‘断根散’,服之十年,血脉枯竭,再无子嗣。而炼制此药的丹方,需以江南‘雪顶青’茶焙制七日,再混入三钱朱砂、一撮童子尿晒干之灰——而这雪顶青,天下唯江南湖州贡山有三亩茶园,专供宫中贵人饮用。”
时芙浑身血液骤然一冷。
湖州贡山……邓元吉升迁前,正是湖州府同知。
她指尖冰凉,却仍稳稳握住那枚玉镯,凑近鼻端一嗅——一股极淡的、甜腥如铁锈的气息,混着若有似无的茉莉冷香。
与邓娘子身上那朵干枯茉莉的味道,分毫不差。
“所以,”她抬眼,目光如刃,“那夜你失忆,并非酒醉,而是中毒。他们给你下的,是‘忘川引’,服之三日,记忆如潮水退去,唯余最深的恐惧与愧疚,牢牢钉在你心里——你害怕自己真做了禽兽之事,便甘愿背负罪名,不敢查,不敢问,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
魏和颂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凄怆:“原来如此……我竟以为是自己心虚,才不敢深究。”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权。”时芙声音渐沉,“他们要的是你这张脸,这个身份,这副身子——六皇子的血脉,是他们日后安插在朝堂上的楔子。小宝不是你的女儿,却是他们精心挑选的‘钥匙’。滴血认亲是假,可小宝身上流着真正的皇室血脉——誉王殿下的血。而你,恰好是陛下最属意的太子人选,若你膝下有女,且与誉王血脉相通……”
话未说完,魏和颂已如遭雷击,猛然抬头。
“誉王……”他喃喃重复,眼中血丝密布,“父皇曾三次召誉王密谈,皆在我病后。最后一次,誉王离宫时,父皇亲手解下腰间九龙玉佩,赐予他。”
时芙指尖一颤,银耳羹洒出两滴,在裙裾上晕开浅褐色的痕。
九龙玉佩……那是储君信物。
陛下病中昏聩?还是……早知誉王血脉特殊,故而暗中试探?
她忽然忆起誉王初入王府那夜,月光如练,他坐在廊下,指尖捻着一片梧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他望向她怀中的小宝,目光温柔而悲悯,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缄默如渊。
“殿下……”她喉头哽咽,“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魏和颂没有回答,只缓缓将衣襟掩好,动作迟缓如朽木。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漆印上压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邓”字。
“三日前,有人将此信塞进我书房暗格。我本未拆,因不信。”他将信推至她面前,“可方才听你说完邓娘子的话,我才想起——那日我摔下马背前,最后看见的,是车帘外一闪而过的青布轿顶。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