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他从未有过胜算(3/4)
。”李奶娘已揭开床榻一角的踏板,里面藏着个半尺见方的樟木匣——匣子上无锁,却用火漆封着,漆面完整无损。她取过烛台,以火苗燎过漆面,待其软化,轻轻一揭,漆片应声而落。
匣中并无金银,只有一叠素笺,最上面一张压着半块干硬的桂花糕,糕体发白,边缘微霉;再往下,是几页写满小楷的纸,字迹工整却略显潦草,末尾署名“执玉”,内容竟是《小儿推拿要诀》《初生儿呛奶急救法》《百日咳分型验方》……每一页眉批皆密密麻麻,朱砂圈点,批注细如蝇头:“此处需用拇指揉按,力道三分,不可过重”“此方忌与牛乳同服,恐生痰”“小宝右耳后有痣,若发热时此处发红,速以灯芯草蘸麻油点灼”。
最底下,是一方素白锦帕,帕角绣着一枝未绽的玉兰,针脚细密,却有两处明显返工痕迹——显然绣者心神不宁,数次拆了重来。
时芙指尖抚过那朵玉兰,指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攥紧锦帕,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嬷嬷……”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望着高嬷嬷,“我想见小宝的爹。”
高嬷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可知,六皇子府的地契,早在三年前便由户部转到了誉王府名下?”
时芙一怔。
“你住的这东暖阁,梁木取自南海铁梨,榫卯结构暗藏九曲回廊机关,遇火不燃,遇水不腐。”高嬷嬷目光扫过承尘,“屋顶瓦片之下,铺着三层特制蜂窝陶板,冬暖夏凉,隔音如瓮。当年誉王殿下亲自督造,说要给未来的孩子造一座不漏风、不渗雨、不惧寒暑的巢。”
翠翠接话,声音冷冽:“六皇子府的厨子,是你从前在誉王府使唤惯的陈婆子,她今早偷偷塞给我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银铃,“她说,只要摇三下,铃声传不到窗外,却能直达誉王府地牢的密室。那里,关着一个人。”
时芙呼吸骤停:“谁?”
“苏清辞。”翠翠一字一顿,“那个替六皇子伪造滴血认亲文书的人。”
李奶娘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娘子,小宝左脚踝有颗朱砂痣,形如新月。六皇子府的户籍册上,记的是‘右脚踝’。”
屋内寂静如死。
时芙缓缓低头,掀开小宝襁褓一角。婴儿细嫩的脚踝上,那颗朱砂痣正静静躺在左踝内侧,殷红如血,在昏光里灼灼发亮。
她终于明白为何昨夜丽贵妃逗弄小宝时,指尖总有意无意拂过他右脚——原来不是怜爱,是确认。
是确认这枚“凭据”是否妥帖安放。
她慢慢将小宝抱得更紧,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小宝根本不是六皇子的骨血?”
高嬷嬷摇头:“不。小宝是誉王殿下的骨血,千真万确。”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可那份滴血认亲的文书,是假的。巫医核验的,是六皇子提前备好的、混了小宝血液的‘亲子血样’。真正的血样,早在验亲前夜,就被誉王殿下掉包了。”
翠翠补充:“殿下早就知道魏和颂会动手。他留着苏清辞,不是为今日,是为明日——留着她,才能让皇帝相信,这一切,真是六皇子布的局。”
时芙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小宝颈间。她忽然想起裴执玉最后一次牵她手时说的话:“芙芙,若有一日天地倾覆,你只管闭眼,我替你撑着。”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倾覆的时辰。
原来他撑的从来不是王府的梁柱,而是她摇摇欲坠的天。
门外忽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夹杂着男子压抑的咳嗽。门被轻轻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