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太后撑腰(4/4)
句话,飘散在渐起的暮色里:“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
“我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
“那个被你们踩进泥里的女人,才是真正的青蘅玉树。”
“而你们,不过是衬托她的腐叶。”
巷口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
裴淑娴呆坐良久,忽然伸手,狠狠抓向自己发间那支白玉梨花簪。
玉簪应声而断,半朵梨花坠地,裂痕狰狞如伤口。
她盯着那裂痕,忽然低低地、疯狂地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惊飞了檐角一只寒鸦。
与此同时,誉王府。
时芙刚踏进垂花门,便见廊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裴琰负手而立,玄色锦袍被晚风拂得微微鼓荡,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墨迹苍劲,写着《江南水患录》五字。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脸来。
夕阳正落在他眉梢,将那双沉静的眼眸染成琥珀色。
“回来了?”他问。
时芙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见他将手中册子递来:“方才六弟派人送来,说此书残卷散佚多年,今晨在崇文阁旧档里寻得,特命人快马加鞭送到我这儿。”
时芙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封皮内侧一行极细的小楷——
“师母所求,学生不敢辞。另附《漕河辑略》手稿三卷,明日巳时,恭候赐教。”
落款处,一枚朱砂小印鲜红如血:魏和颂。
她心头微动,抬眼看向裴琰。
裴琰却已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走吧,阿沅咳得厉害,太医刚来过。”
时芙急忙跟上,却在跨过门槛时,无意瞥见裴琰腰间悬着的荷包一角——
素青缎面上,用银线绣着半枝青蘅。
针脚细密,枝叶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布而出,迎风摇曳。
她脚步一顿。
裴琰似有所觉,回眸一笑,眸中映着满庭夕照,温柔得令人心颤:“怎么?”
时芙摇摇头,将那册子抱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摩挲过封皮上“江南水患”四字。
晚风拂过庭院,吹动满架荼蘼,簌簌落英如雪。
她忽然想起邓婉容怀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啼哭。
想起街边少女额上磕出的血印。
想起周培方站在阴影里,那双燃着野火的眼睛。
还有裴淑娴发间那支断裂的玉簪。
原来人间疾苦,并非孤影独行。
它如一张巨网,丝丝缕缕,缠绕着庙堂与市井,勾连着贵胄与寒门,将所有人的命运绞在一起,勒出深痕,也勒出光。
时芙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裴琰走进那扇朱红大门。
门内,灯火初上。
阿沅的咳嗽声隐约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与虚弱。
她加快脚步,裙裾扫过青砖,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风里,似有青蘅初绽的清气,悄然漫过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