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三世8(3/4)
:“那你要怎样跟我算账?”“还没想好。”
乌皎发现,谢玄杀这人很擅长说真话。他能够把真话在一个情境中,自然地表达出来,那是一种完美的滴水不漏,因为字字真心。然而,等时过境迁后,又能呈现出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没有想好怎样跟她算账,也就是说,他没有想好如何在恩与仇之间权衡。
乌皎低声道:“我也没想好。父王并不是个贤良忠臣,他如此做人,我该怎么办?”
谢玄杀问:“你有何为难?”
乌皎道:“我是父王的女儿。若他有罪,我自然要与他同赎。”
谢玄杀怔了怔,看着她,目色严肃起来:“你并非是谁的女儿,你是你自己。自己只需要对自己犯的错赎罪,其他的,与自己无关。”
乌皎一怔,细细打量谢玄杀。
三辈子了,倒是才看出来,谢玄杀的思想,竟是和神族极其相像的,极致的爱恨分明。
魔族遇事帮亲不帮理,如果四位师父或者朋友们犯下大错,她定要同担,甚至甘愿替他们抗下来,只要能解决,只要各方满意,而她在乎的人也平安就好;反过来,如果谁伤害了她的人,那么别说对方不可原谅,对方的亲朋好友,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通通讨厌,绝不沾染。
神族不同,神族的情感像是精尺画就,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为了公平正义,为了道,他们下得手杀父杀母杀妻杀子。可是,在他们心里,对待仇人或有罪之人的至亲好友,情感上仍可以保持纯粹的干净分明。
此时此刻,他就是这样,将爱恨完全分开。
乌皎看着他:“阿兄,我也想和你说一句话。”
“你说。”
她学他的样子,说大大方方的真话:“我知道你对父王忠诚,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被他影响。你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无论你是不是杀了谭公子,无论你如何对待谢夫人,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是你心之所向,就算有一天,你不再同父王站在一起,
我也会理解你,支持你的。”
火焰被风扑的飘忽,偶尔一颗火星蹦出来,落在地上,成了眨眼就不见的灰。
谢玄杀被火光映照的眼眸漆黑雪亮,他转过头,目光寸寸落下。
乌皎问:“怎么了阿兄?”
谢玄杀微微启唇。
乌皎觉得,谢玄杀最开始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说:“时候不早了,休息吧,皎皎。”
乌皎睡着以后,谢玄杀又添了些柴火,静静坐在火堆旁,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默默。
不知什么时候,在发呆中睡着了,梦里血光漫天。
天地连成一片的红,刑台上无数颗人头接连落地,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一批尸体被拖下去,换一批活人被拖上来,刀光闪着寒影映出血色。
他被压在人群中,脖颈上拴着铁链,两条手臂被人死死钳住。嘴里堵着布团,嘶吼的声音发不出,从清晨到黃昏,每一刀都砍在他的心上。
三百一十七刀,他永远记着,这三百一十七刀性命的重量。
心脏被仇恨拧得生疼,忽然狂风大作,眼前所有景象化成风沙,黄沙漫过时他回过头。
光影处站着一个姑娘。
一股强烈的暖意包裹住他,鼻尖下的血腥味没了,身体四周的寒意也被尽数驱散,他感觉不到仇恨,只觉膝盖发软,慢慢跪在地上,很想哭。
那姑娘的身形很熟悉,身上光芒太盛,晃得她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