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一世完(8/9)
乌恒抱着女儿遗骸,步步走入寺中。方丈是位眉目慈和的老僧,已在院中静候多时。看见来人,他没有多言,深深一揖,引着乌恒走向后院一处清空的露台。
露台之上,已经垒好了干燥松木。
乌恒看了许久,沙哑道:“有劳大师。”
他站了许久,才将乌皎轻轻置于木坛之上,放下后,迟迟舍不得退步。直到方丈手持引磬,开始低声诵经,梵音如流,乌恒终于不忍地别过脸,缓慢向后退步。
退到后方空地上,他膝盖一弯,失神地跪在坛前。
火光“噼啪”一声燃起,火焰绵软温柔地舔舐着松木,渐渐将他的掌上明珠吞没。
热浪扭曲着空气,乌恒眼前渐渐模糊,忽然间,他眉头一拧,倏地转头看去——
谢玄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慢慢走上前来。
乌恒双眼陡厉,恨恨道:“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谢玄杀直直望向那团火光,跳跃的橘红映在他眼中,却照不亮瞳孔里的死寂。
他深深一礼,还未开口,乌恒再次厉喝:“不必在我面前做任何姿态,你让我恶心。若没有你,我的女儿不会无端卷入纷争。迁怒也好,恼恨也罢,看见你,我仍是有将你碎尸万段的冲动——"
像他这样孑然一身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一世英名,乌家门楣?皎皎都不在了,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杀你,只是因为知道你并非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可不代表我不恨你。”
又说:“若你觉得我这几句话,对即将登基的新皇大逆不道,大可将我削去脑袋,我实在没有力气与你虚以委蛇。”
“但是,若你要夺皎皎的骨灰………………”
谢玄杀低声:“在下不敢。”
乌恒不再看他。
谢玄杀轻轻抬手,指尖轻弯:空气中传来阵阵热浪,这种温度,就和皎皎在他身边时,带给他的温度几乎等同。暖融融的,直直钻进心里。
他看向方丈,喃喃问:“大师,若我求得与她来世再聚,该怎么做?”
乌恒怒目:“你——”
方丈道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目光悲悯:“施主何必如此执拗,太过执着,伤人伤己......"
谢玄杀只看着他,一直看着。
那目光里的凄绝痴狂,饶是方丈活了七十余年,也不曾见过。如此固执的灵魂,绝非三言两语能劝得住:“欲求来世再续前缘,至少要共葬一穴。如今乌姑娘香消玉陨,而施主正值壮时,命数还有很长。待几十年后,世事迁移,怕是很难求得了。"
“那来世,我会记得她吗?”
方丈叹气:“这就要看施主的执念了。”
谢玄杀道:“多谢大师。”
他语气骤然一松,听得乌恒皱眉:“你别做梦,你休想和皎皎共葬一处,我绝不同意我的女儿葬入皇陵,就算是以你的元后之名,我也不答应——”
“乌将军,”谢玄杀说,“在下理解您的厌恶,可实在走投无路。”
他声音转轻:“我这一生所求,只想与她在一起。”
乌恒惊疑看他:“......你什么意思?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玄杀敛目一拜:“晚辈行事张狂,不敢求您原谅,愿来生当牛做马,偿还对您的亏欠。”
话音落,他没有任何犹疑,一个纵身掠起,坠入正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焰“轰”的一声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