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世19(9/10)
她被谢玄章压在城墙边上,向下望去,千军万马之中,一眼便看见了阵前的谢玄杀。
他怎么…………………
昔日俊美昳丽、连自己都暗暗感叹过漂亮的画中仙,已憔悴得脱了形——那头曾经浓密如墨乌发,半数化为刺目的霜白。
他额前两鬓碎发飘摇,双颊凹陷,脸庞线条瘦削凌厉;右掌潦草裹缠着染血绷带,污泥与灰暗的血交错,已看不出原本的白色——不知这十几日他是如何赶路,才能生生将自己熬成这般形销骨立。
此刻,他也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回望她。
那一瞬,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切进了他身体里。
乌的低头看了看。
确实,她此刻的模样比起他,也好不到哪去。
乌皎重新看向谢玄杀,苍白的嘴唇开合,无声唤他:阿止。
谢玄杀眼中倏然滚下泪。
身经百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软肋绝不可以暴露于敌前。他应该更轻描淡写,更漫不经心,更满不在乎......可那是皎皎啊。
她身上所有的伤,正一寸一寸在他身上复刻,他恨不得用他的一切换取她平安,看她一眼,他便已经死了一回。
谢玄杀迅速垂眸,眼眶中大颗泪砸落,旋即他抬眼,眸中只剩依稀水光,涌上的皆是沉冷戾气。
“条件任由你开,但你知道我的底线,若你想活命……………”
“活命?”谢玄章哈哈大笑,“瞧瞧你这副鬼样子,这一路急行军,你都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吧?睁开眼睛看清楚!眼下究竟是谁把谁的命捏在手里?!"
他手中抵在乌皎颈边的匕首又迫近一分。
"本宫知你箭术极佳,百步穿杨。可这把刀,只怕还是要你的箭快一点——”他拖长语调,口气森然,“听懂的话,就让你身后大军退后十里!”
谢玄杀死死攥紧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短暂死寂后,他缓缓抬手。
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们面露不甘,却依旧令行禁止,如黑色潮水般缓缓后退。
“还有你,“谢玄章盯着他,“你也退远些。”
谢玄杀目锐如刀,翻覆的恨意几乎将他逼疯,可前方,抵在乌皎脖颈上的匕首死死压着,已然见了一丝血线。
他猛地一拉缰绳,驱动战马向后退了十余丈。
谢玄章满意:“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告诉你的将士们,你是不是太子。你为身边的人,为整个大雍带来了多少灾厄。”
“哦......自己说有什么趣,还是你来说,“谢玄章低头,目光转向乌皎,“堂堂镇国大将军之女,与这贱奴私相授受——你最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当日在地牢里,不是声称自己早就一清二楚吗?"
他笃定乌皎再刚烈的性子,此刻身处百尺高楼,性命垂危,也不可能不害怕,还去护着谢玄杀。
乌皎冷冷看他一眼,转头凝望谢玄杀,声音虽轻,却在空中回旋,被风送到众人耳中:“他自然是真正的太子殿下,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聪慧果敢,沉稳坚毅。他为大雍立下赫赫战功,是臣民表率,是大雍的骄傲。”
谢玄章脸色扭曲,陡然暴怒,抓着乌皎的手改为钳住她肩膀,那里正有一处露骨鞭伤,他的手指狠狠按进伤口之中。
这伤本就是假的,是她用魔气制造的幻象,乌皎没什么感觉,可又不会装疼,只能深深低下头。
“你住于——住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