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启航(3/3)
拓跋寒喘息粗重,左手却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狠狠剜向自己左肩腐肉!黑血激射而出,溅在枯草上腾起缕缕白烟。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混着血污滚落,却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不必劳烦阁下动手……我的命,要留着还给秦大人。”
黑袍人静默片刻,忽而低笑:“有趣。李玄策看中的人,果然都疯得各有章法。”他袖袍轻拂,一粒墨色丹丸落入拓跋寒掌心,“服下。能续命七日。七日后若你仍未死于毒发,蓬壶秘境入口开启之时,我自会现身。”
拓跋寒毫不犹豫吞下丹丸,喉结滚动,苦涩腥气直冲脑门。他撑着匕首缓缓站起,左肩血肉翻卷处,黑气竟如退潮般丝丝收敛。他抬头望向岱安方向,晚风掀起斗笠纱帘,露出底下一道狰狞旧疤——自眉骨斜贯至下颌,皮肉扭曲如蜈蚣。
“我欠秦大人的,不止一条命。”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还有……一个真相。”
黑袍人身影渐渐淡去,唯余一句轻语飘散在风里:“真相?蓬壶秘境深处,那座被万载寒冰封住的青铜殿里,正躺着当年亲手为你刻下这道疤的人。”
拓跋寒身形剧震,手中匕首“当啷”坠地。
同一时刻,岱安城东六扇门临时衙署地牢最底层,铁链哗啦作响。被剥去外袍、赤着上身的连西桥背靠冰冷石壁,胸前纵横交错的剑伤早已结成暗褐血痂,唯独心口位置,一枚铜钱大小的朱砂印记正随呼吸明灭闪烁,宛如活物心跳。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目光浑浊却锐利如钩,直直刺向牢门外阴影里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六皇子殿下。”连西桥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却平稳得令人心悸,“您费尽心机引我入局,又借剑王宗之手毁我神霄剑阁根基……可您似乎忘了,神霄剑阁的《太虚引雷诀》,从来不只是用来劈人的。”
阴影中,六皇子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一枚蟠龙玉珏:“哦?那连长老想用它劈谁?劈本王?还是劈……那位正在赶往蓬壶秘境的秦大人?”
连西桥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却笑得更深:“殿下可知,为何李玄策宁肯背上勾结邪宗的骂名,也要保下镜湖余孽?”
六皇子指尖一顿。
“因为镜湖宗主临终前,将一枚‘天机子’遗落在蓬壶秘境。”连西桥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似从肺腑深处榨出,“那东西能推演天命轨迹……而天机子最后指向的方位,不在蓬壶秘境深处,而在——”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就在殿下您腰间那枚蟠龙玉珏的纹路里!”
玉珏表面,蟠龙双目骤然泛起幽幽红光,映得六皇子半张脸阴晴不定。他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一掌拍向牢门铁栅——轰然巨响中,整扇门化作齑粉!他踏着漫天铁屑步入牢中,俯视着连西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很好。既然连长老如此知情识趣,本王倒想问问——若李玄策发现,他最信任的六扇门副指挥使,才是当年毒杀先帝的真正执刀人……他,还会不会护着镜湖那几个小崽子?”
连西桥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却再未吐出一个字。只有心口朱砂印,搏动得愈发急促,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穿他单薄的胸膛。
而千里之外,蓬壶秘境入口所在的云雾山脉深处,一道雪瀑轰然倾泻而下,水雾弥漫中,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青铜锁链盘绕如巨蟒,正随着某种亘古节奏缓缓收缩……收缩……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于万载寒冰之下,悄然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