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措置(3/3)
有一幅流动的星图,此刻正随他心跳明灭闪烁,星辉流转间,隐约可见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心魔即我,斩我即渡】
“他……他什么时候……”拓跋寒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
“三年前,你醉卧蓬壶码头,他为你盖上蓑衣时。”秦动淡淡道,“那时你十二岁,他已知自己时日无多,故将真本托付于最不可能被怀疑之人。”
拓跋寒怔怔捧着银箔,泪水终于决堤,大颗砸在星图之上,却未留下丝毫湿痕——那泪珠竟被星辉悄然吸尽,化作一点微光融入图中。
秦动静静看着,良久,忽道:“你若信我,便随我走。镜湖已毁,莫问未死,太平天书下卷现世——这三件事加起来,足够让皇帝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今夜子时,岱安港东泊口,有一艘货船离岸,船主姓陈,是李玄策早年救下的旧部。他会送你们出海,去往……一个连六扇门密档都查不到的地方。”
“我们?”拓跋寒抬起泪眼,“还有谁?”
“叶藏锋、叶玲绮、上官银瓶。”秦动目光沉静,“还有你。四个人,四条命,四份火种。莫问没死,镜湖便没灭。而火种,需要活人来传。”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闩时顿了顿,背影在斜照进来的夕光里镀上一层金边:“对了,黄龙剑尊今晨已率三十名剑王宗长老,封锁岱安所有陆路关隘。他们以为莫问会走陆路逃遁……却不知真正的生路,从来都在海上。”
门轴轻响。
秦动身影消失于门外。
拓跋寒仍跪在原地,掌心紧攥银箔,星图光芒映亮他满脸泪痕。他慢慢将额头再次抵向青砖,这一次,额角渗出血丝,混着泪水蜿蜒而下。
——那血迹在砖面上蜿蜒,竟诡异地勾勒出半幅残缺的九宫图。
与此同时,秦动踏出茶室,白幼薇已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大人,刚从镜湖废墟传来的急报。”她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坍塌的藏经阁地窖里,发现了一具焦尸……尸身左掌心,烙着六扇门‘鹰扬’暗印。”
秦动接过信,火漆上赫然是李玄策独有的朱砂麒麟印。他指尖一捻,火漆无声碎裂,展开信纸——只有寥寥数字,墨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尸非莫问。乃吾弃子。速离岱安。勿信东叔遗言。】
秦动盯着那行字,忽然低低笑了声。
笑声未落,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瞬间将信纸焚尽。灰烬飘散时,他抬眸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夕阳正沉入波涛,余晖如血,泼洒万里。
“弃子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李玄策啊李玄策,你既敢弃子,便莫怪我……连你的棋盘,一并掀了。”
晚风骤起,卷起满庭落叶。
秦动负手而立,青衫猎猎,腰间黄龙剑鞘在暮色里泛着温润而冷冽的微光——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正缓缓睁开眼。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深处,某座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孤岛上,潮水正一遍遍拍打着黑色礁石。浪花退去后,湿漉漉的岩壁上,悄然浮现一行新鲜血字,字迹未干,却已被新一波浪潮抹去大半,唯余最后两个字在昏光中幽幽反光: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