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被强塞进园子的周蕴。(3/4)
花眸里盛满纯粹的担忧。那担忧如此干净,如此不设防,像一道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剜在高查查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官房里,对王嫣那莫名的关切所生出的恼怒与嫉妒,是多么可笑又多么卑劣。那孩子只是心疼一个“身子不适”的臣子,而她这个姨母,却在心底,将那份纯粹的善意,扭曲成了对她自身失守的恐慌与怨怼。“姨母?”王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更近了,仿佛已经贴在了门板上,“您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尚食局熬了参汤,给您送进来?”
高查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不行!不能让她进来!那参汤的香气会勾起她腹中翻搅的恶心,那双清澈的眼睛会照见她此刻所有的不堪。她必须挡住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越、沉稳、带着恰到好处恭谨与疏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回廊另一头响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开了高查查与门外那令人心碎的关切:
“殿下。”
是张澈。
高查查浑身一震,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怎么在这里?他追来了?!
门外的王嫣明显也是一愣,随即声音里透出几分惊喜:“张枢相?您……您怎的在此?”
“臣奉旨,于东华门处置几个擅闯禁苑的北境斥候,恰巧路过。”张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们之间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听闻殿下在此,特来问安。”
“哦……”王嫣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姨母她……”
“太后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想必已无大碍。”张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殿下放心。倒是殿下您,风寒未愈,不宜久立。不如随臣一道,去西暖阁喝盏热茶,驱驱寒气?”
西暖阁?高查查几乎要冷笑出声。那地方离她的寝殿,隔着整整三条回廊!这贼子,是在明目张胆地……调虎离山?!
“这……”王嫣果然犹豫了,“可姨母她……”
“太后有旨,命臣暂代东宫詹事,督导殿下课业。”张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殿下若是耽搁了功课,臣恐难向太后交代。”
“啊?”王嫣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弄懵了,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可是……姨母她……”
“殿下。”张澈的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显不容置喙,“太后她……正在静养。方才与臣商议国事,已是耗费心神。此时,最需要的,是独处与安宁。”
独处与安宁。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高查查的耳膜。她靠在门板上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被彻底看穿的屈辱。他不仅知道她在里面,更知道她此刻最怕什么,最需要什么,最……不堪什么。他像一个最精密的匠人,用最锋利的言语,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剥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替她擦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的、被人窥见的痕迹。
门外,王嫣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好吧。张枢相说的是。”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两个人的,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高查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里衣。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掐进掌心的、细微的血痕。
风,不知何时停了。殿内,只剩下熏笼里苏合香燃烧的、细微的“噼啪”声。
高查查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