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毙掉!(3/4)
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张振国:“明天早上八点前,这份名单上的三十二个人,我要见到本人。不在编制内?没关系。工资低?我补差额。没经验?我带组手把手教。但有两条——第一,所有人必须签《真实影像授权书》,允许我们拍他们最狼狈、最烦躁、最想骂娘的那一刻;第二……”他停顿,目光如钉,逐个扫过四人眼睛:“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片子播完后,如果群众反馈好,八个月内,这三十二个人,一个都不能被清退、不能被调离原岗位、不能以任何理由扣发绩效——否则,片子不发,素材销毁,合同作废。”
张振国没犹豫,直接签字。马守业紧随其后。陈立军签完,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周明远最后一个落笔,笔尖划破纸背。
宋新收起文件夹,忽然问:“你们谁会唱秦腔?”
众人一愣。
“《铡美案》里,包公升堂前那段‘日月星辰悬在天’——会吗?”
张振国试探着哼了两句,嗓音粗粝,却字字咬得极重。
宋新点点头:“就用这个调子。第一集开头,不放音乐,就这段清唱。镜头从黄土高原的沟壑摇上来,掠过窑洞、羊群、风力发电机叶片,最后落在一个女人脸上——她刚被群众指着鼻子骂完,低头擦眼泪,可下一秒,她抹了把脸,抬头笑了。不是电视剧里的笑,是那种……刚哭完,鼻尖还红着,但嘴角自己往上翘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麦秆,弯着,却没折。”
他拿起桌上的茯砖茶杯,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炸开。
“你们回去告诉马秀兰她们:别怕丢人。怕丢人,就永远学不会怎么把人当人看。”
窗外,风势渐猛。远处摄影棚顶上,一面红旗猎猎作响,旗角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却仍固执地朝西北方飘着——那是陕北的方向,是甘南的方向,是宁厦的方向。
也是无数个马秀兰们,每天步行三十里,也要抵达的方向。
当天下午三点,宋新叫停《天堂岛》B组拍摄,临时抽调灯光、录音、场记共十九人,组成“手记小队”。没有开机仪式,没有领导讲话,只有一辆旧桑塔纳载着设备与人,驶出片场大门。
车后窗上,用油性笔写着一行歪斜却有力的字:
【去拍人,不是拍官】
次日凌晨五点,靖远县东湾镇便民服务站。马秀兰提前两小时到岗,用砂纸一点点磨平办公桌边缘翘起的漆皮——那里曾磕破过一个孩子的额头。
她不知道,此刻三百米外的小巷口,一台改装过的微型摄像机,正透过面包车窗帘缝隙,静静对准服务站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镜头里,晨光正一寸寸爬上她胸前的工作牌。
牌上姓名栏写着:马秀兰。
职务栏,印着五个小字:
“窗口办事员”。
而就在同一时刻,陕北榆林市横山县石湾镇,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支书正蹲在村口土坡上,用粉笔在地上写写画画。他写的是“医保报销流程图”,旁边画着箭头、问号,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那是他昨夜翻烂三本政策汇编,算出来的“少跑一次能省下的路费”。
粉笔字还没干透,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停在坡下。车门打开,跳下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肩上挎着摄像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证上印着烫金小字:
“《服务者手记》摄制组”。
老支书没抬头,只问:“娃,你拍我写字,是想看看咱农民认不认得清这政策?”
年轻人蹲下来,调焦环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大爷,我们想拍您写完之后,把这图撕下来,贴在村委会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