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最后两人，探班探班(3/3)

“它们用地下菌丝传递信息，用孢子编写代码，用腐殖质编译整个生态系统的操作系统……而迪士尼，”他笑了笑，“不过是刚学会敲键盘的人类小孩。”

    飞机开始下降，怀俄明州广袤的草原在云隙间显露轮廓，像一张摊开的、尚未书写的羊皮纸。远处，叉子牧场所在的山谷正被夕阳镀上暖金，谷仓改造工程的起重机臂高高悬着，像一柄指向天空的骨矛。

    亚马逊合上平板，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素描本。她翻开空白页，铅笔尖悬停半秒，落下第一笔——不是米奇耳朵，不是太空山轨道，而是一条蜿蜒的、湿润的野猪粪便轨迹，末端连着一簇蓬勃的巴西蘑菇，蘑菇伞盖下，几只蚂蚁正搬运着细小的孢子。

    夏羽瞥见那页速写，没说话。他只是伸手，将保温桶里最后一块菠萝咕咾肉夹起，轻轻放在她素描本的右下角。酱汁慢慢渗入纸纤维，晕染开一片温暖的、不规则的琥珀色。

    大白忽然扑棱翅膀，落在素描本上方。它低头，用喙尖小心地拨弄那块肉，直到酱汁完全浸透纸面，才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鸣叫——

    像某种远古的、未被命名的号角。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瞬间，夏羽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时间层面的：雨林七十二天的湿热、直升机吊离树屋的眩晕、休斯顿机场刺眼的白光、西雅图廊桥的金属冷意……所有片段突然坍缩成一点，而这一点，正稳稳落在怀俄明州干燥的风里。

    他转头看向亚马逊。她正用指尖抹去素描本上多余的酱汁，动作很轻，仿佛在擦拭一块新生的化石。

    “明天一早，”夏羽说，“带大白去看野牛犊牛的隔离区。”

    “好。”

    “顺便，”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帮我看看谷仓地下室的通风管道。我总觉得……那里的气流，不太像人类设计的。”

    亚马逊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她没问为什么，只是将素描本翻过一页，铅笔重新落下——这次画的，是一截埋在土里的、长满青苔的PVC管。管壁裂开细微缝隙，几缕白色菌丝正从缝隙中探出，纤细，坚韧，无声蔓延。

    舷窗外，叉子牧场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大地的、未被驯服的星辰。

    而夏羽知道，真正的狩猎，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