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落地洛杉矶(3/3)
桶里温着的白粥舀出来,等听见她哑着嗓子说“其实没那么难受,就是有点想吃酸梅”——那时候,再回。
因为有些话,不能隔着屏幕说。
有些温度,必须亲手递过去。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仁济东院地址。
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窗外梧桐叶已落尽,枝桠嶙峋,却透出一种奇异的干净。阳光斜斜切过楼宇间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像一张未完成的五线谱。
付言靠在后座,闭上眼。
耳畔是城市低沉的嗡鸣,是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是司机收音机里断续传出的早间新闻:“……受美联储加息预期影响,亚太股市今日集体低开……”
他忽然记起昨夜饭桌上,张项豪晃着红酒杯,忽然说了一句:“付老弟,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看K线图吗?”
付言当时摇头。
张项豪笑:“因为我只信自己的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烦了就骂,高兴了就唱。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把自己活成K线图,那这辈子,连一根阳线都画不出来。”
出租车拐过外滩隧道入口,江风裹着水汽扑来。
付言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左胸。
那里,心跳平稳,有力,不疾不徐。
像一颗终于学会在土壤里扎根的种子。
不是急于破土,而是先往下,再往下,把每一寸黑暗,都认成养分。
车子驶入医院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付言推门下车,抬头望向门诊大楼——玻璃幕墙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也映出身后缓缓驶过的江轮,船身漆着鲜红的“申通”二字,正劈开灰蓝江水,驶向开阔处。
他迈步向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笃定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坐绿皮火车南下,在车厢接头处,听着铁轨与车轮永不停歇的“哐当、哐当”,忽然明白:人生不是非要抵达某个站台。
而是你在行进时,是否记得抬眼看看窗外的云。
是否记得,风经过耳畔时,本来就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