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又做美梦(4/4)
角汗珠滚落:“用了。但最后那一拍……是身体自己动的。”张项豪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又畅快,震得场馆顶部的声学吸音板微微嗡鸣:“成了!神经织网和你的本体感觉,通路接上了!”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付言后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想’怎么打——你的身体,已经把最优解刻进了DNA!”
付言没笑。他盯着镜中那个刚打出漂亮回球的自己,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纯白软木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正在融化的冰晶。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夜,躺在出租屋地板上盯着天花板数裂缝时,听见隔壁情侣吵架。女孩哭着喊:“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陪你做梦?”
那时他以为自己想要冠军奖杯,想要千万代言,想要被全世界记住名字。
可此刻站在这座悬浮于森林之上的宫殿负层,脚下是价值连城的智能球场,身后是愿为他偷运黑科技的疯子朋友,眼前是能预判他肌肉每一分颤抖的镜子——他才发现,自己真正渴望的,从来不是赢。
是自由。
是身体不再背叛意志的自由;是不必在深夜按摩肿胀的膝盖、计算还能撑几场比赛的自由;是终于能把“想”字,从“想赢”换成“想飞”的自由。
“张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这系统……能教人跳舞吗?”
张项豪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兰花指直戳付言胸口:“哎哟~我们付大神要改行当舞王啦?行啊!明儿我就让德国佬给你加个‘芭蕾生物力学模块’!不过嘛……”他眨眨眼,饼子脸挤出神秘兮兮的褶皱,“得先让你那位‘邻居妹妹’点头才行。”
付言心头一跳:“谁?”
“还能有谁?”孙承林笑着摇头,“昨天晚上,你家门铃响了七次。每次都是她,捧着保温桶,说炖了雪梨银耳。物业监控我都看了——小姑娘站在你门口,耳朵尖都冻红了,就是不肯按第八次。”
付言脑中瞬间闪过那个扎马尾、穿帆布鞋、总爱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的姑娘。她叫林晚,住在隔壁2201,魔音音乐学院大三学生,唱功扎实得能让录音棚老师当场摔耳机,私下却连点外卖都要犹豫十分钟。
“她……来过?”
“何止来过。”张项豪晃着身子,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昨儿我遛弯,看见她在小区梧桐树下练声。唱的是《玫瑰三愿》。你猜怎么着?一只麻雀停在她肩上,听完了整首,才扑棱棱飞走。”
付言没接话。他慢慢放下球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N-7原型机冰冷的拍框。镜墙映出他微垂的眼睫,和睫毛阴影下,悄然松动的一点轮廓。
场馆顶灯忽然柔了三分,像被谁悄悄调低了亮度。窗外,宝山方向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熔金泼洒进来,恰好笼罩住那张悬浮的软木垫,也笼罩住垫子上那个静静伫立的年轻人。
他肩线松弛下来,呼吸变得绵长。镜中三十七个影像同步舒展,如同三十七株被春风拂过的芦苇。
这一刻,没有冠军,没有伤病,没有重生带来的沉重算计。
只有光,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只有身体,第一次,完整地,属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