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茗沅别墅(4/5)
一道缝隙，星光倾泻而下，不偏不倚，落在他肩头。这一帧，后来被做成《英雄联盟》国服公测纪念册的扉页。
底下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
“所有伟大的开始，都始于一次，不计代价的撕裂。”
——
回到大厦，付言没回会客室。
他径直走向七楼开放式办公区。
此时已近晚上九点，多数格子间熄了灯，唯有一片区域灯火通明。十几台显示器幽幽泛光，键盘敲击声如暴雨击打铁皮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汤料包和浓咖啡混合的焦香。
那是《英雄联盟》国服技术攻坚组。
付言没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看了一会儿。
有个扎马尾的女工程师正趴在桌上睡着了，耳机线垂在地板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瀑布般向下滚动；她左手边堆着三本翻开的《TCP/IP详解》，右手边压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巧克力上用牙签歪歪扭扭戳着三个字：“撑住啊”。
付言弯腰，轻轻把滑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嘟囔：“……团战可以输，提莫必须死……”
他脚步微顿，嘴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电梯下行，数字跳至B2停车场。
丁巧巧快步跟上：“付总，车在西出口等您。”
“不回酒店。”付言按下负一层按钮，“去外滩。”
丁巧巧一愣：“现在？”
“嗯。”付言望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去听一听，这座城市的脉搏。”
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尾声的车流。
霓虹在车窗上流淌，像液态的光河。
付言摇下车窗。
江风灌入，带着水腥气与远处烧烤摊的孜然香。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躺在医院病床上，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声，窗外是永不停歇的城市灯火。护士说，他昏迷了七十六小时。
而今天，恰好是《魔兽世界》国服停服的第七十六天。
数字的巧合，有时比预言更锋利。
车子驶上外白渡桥。
桥下，黄浦江奔流不息，江面浮灯如星，倒映着两岸摩天楼群变幻的光影。对岸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的“开瓶器”顶端，激光束正切割夜空，扫过之处，云层被染成淡紫。
付言靠在椅背上，闭目。
他听见风声，水声，远处轮船汽笛悠长的呜咽。
还有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很清晰。
像潮汐。
像鼓点。
像千万个ID在虚拟墙壁上，同时敲下回车键的声响。
“丁助理。”他忽然开口。
“在。”
“通知法务部，”付言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明天一早，启动‘召唤师ID’实名制备案。同步联系工信部信安中心，申请数据安全合规先行试点资质——理由写清楚：为保障大型线下展会用户权益，防范大规模网络攻击及身份冒用风险。”
丁巧巧快速记录，忍不住问：“付总，这……是不是太激进了？”
付言睁开眼。
桥下，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游客举着手机，镜头齐齐对准他们这辆停驻的轿车。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猝然亮起的星群。
他没回答丁巧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