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有花活(3/4)
三,工期延五天。我签字担责。”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宋宪升低沉的笑声:“行。臭小子,终于学会扛事了。”
挂了电话,宋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付言:“付总,您这顿饭,吃得我后背冒汗。”
付言笑了,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汗出得好。不出汗,骨头就酥了。”
这时,服务员无声推入餐车。第一道菜上来——不是想象中的红烧肉或油爆虾,而是一碟素净的“酒酿圆子配桂花糖芋苗”。雪白的小圆子浮在浅金色酒酿里,几粒紫红芋苗卧于其间,撒着细碎金桂,甜香清冽,毫无油腻。
“本帮菜的魂,不在浓油赤酱,而在‘收’。”付言用小勺拨弄着圆子,“油要收进肉里,糖要收进汁里,火候要收在将沸未沸之间。做人做事,也一样。太满则亏,太急则折。”
他忽然问宋蕴:“你跟裴总、周工他们混熟了,知道他们私下怎么喊我?”
宋蕴一愣。
付言自己答了:“叫‘付工’。不叫付总,不叫付董,就叫付工。”
老周嘿嘿一笑:“对!工地喇叭里天天喊‘付工请注意,塔吊区域风速超标’,喊顺嘴了,改不过来。”
“那是因为,”付言举起酒杯,杯中酒液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照,“在工地上,没有老板,只有工友。图纸是我们一起看的,问题是我们一起扛的,进度是我们一起抢的。谁离钢筋近,谁的声音就该最大。”
杯盏轻碰,清越一声响。
第二道菜上来了——“草头圈子”。翠绿的苜蓿草垫底,上面卧着两圈酱色油亮的猪大肠,切口整齐,肥瘦相间,淋着浓稠酱汁,旁边缀着几粒脆嫩豆苗。筷子一夹,肠衣弹韧,内里软糯,酱汁咸中带甜,甜里回鲜,草头清苦解腻,豆苗爽脆点睛。
“这圈子,”陈工夹起一块,边嚼边说,“得选当天宰杀的猪,肠子翻洗七遍,焯水三道,再用陈年花雕、冰糖、酱油、八角、桂皮、丁香、甘草……文火焖足四个钟头。火候差一分,要么柴,要么腻,要么散。”
付言点头:“所以咱们做项目,也得‘七洗三焯四焖’。洗掉浮躁,焯去虚火,焖住耐心。急不得,省不得,糊弄不得。”
第三道,“响油鳝糊”。滚烫的鳝丝裹着琥珀色芡汁盛入温热的砂锅,上桌刹那,服务员将一勺烧至冒青烟的葱油“滋啦”泼下,白烟腾起,葱香炸裂,鳝丝在油浪里微微颤动,香气直冲脑门。众人下筷如飞,鳝丝滑嫩,蒜末焦香,胡椒微辛,醋酸提神——一道菜里,竟有江湖气、烟火气、书卷气。
吃到此处,宋蕴放下筷子,忽然说:“付总,我以前觉得,地产就是卖房子。图纸是美工画的,宣传是广告公司写的,工人是包工头找的,我们这些‘公子哥’,不过是签字盖章,等着分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周沾灰的裤脚、陈工帆布包上磨出的毛边、裴锦川腕表表带处一道细微的划痕——那划痕,是上周在工地被钢筋蹭的。
“今天我才懂,”他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原来一栋楼,是这么多人的指纹、汗渍、熬夜熬红的眼白、还有……”他指了指付言手边那本卷了边的册子,“还有,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付言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窗外,最后一丝夕照沉入江面,花园里的鸟笼灯次第亮起,暖光如豆,温柔地铺在每个人的侧脸上。
这时,王丽悄然走近,俯身在付言耳边低语几句。
付言眸光微动,随即起身,对众人道:“抱歉,有个紧急电话。你们先吃,我五分钟。”
他快步走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