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二代聚会(4/4)
显单薄的肩头。他挺直脊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音:“……好。我今晚回去,就把书找出来。”
付言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像冰层乍裂,春水初生。
他举起酒盏,朝宋蕴示意。
宋蕴连忙端起盏,指尖微颤,酒液在盏中漾开细密涟漪。
就在此时,阿沅悄然退至露台边缘。她重新举起紫竹笛,这一次,笛声不再是单音。
一串极短促、极跳跃的音符流淌而出,如同雨滴敲打芭蕉,又似浪花轻吻堤岸。
宋蕴听出来了。
那是《茉莉花》的变奏。
旋律被拆解、重组,加入了许多陌生的休止与切分,却奇异地保留着原曲的魂魄——清冽,坚韧,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柔韧。
笛声里,付言放下酒盏,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宋蕴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
宋蕴迟疑片刻,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泛黄的旧图纸。
图纸边缘磨损严重,纸面布满咖啡渍与铅笔划痕。中央,是一座尚未建成的建筑手绘稿——线条粗犷却充满力量,结构大胆得近乎狂妄。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滨江花园·概念初稿·1998年·沈沅”。
宋蕴的手,彻底僵住了。
1998年。
那一年,宋宪升与沈沅离婚。
那一年,滨江花园地块尚是一片荒芜的滩涂。
那一年,付言……才十五岁。
图纸背面,是几行稚嫩却异常工整的钢笔字:
“致沅姨:
图纸画了十七遍。
最后一遍,我把它钉在了您办公室的窗台上。
您没看见。
但我看见了。
您窗台上的茉莉,开了。”
宋蕴缓缓抬头,看向付言。
付言正凝视着江面,仿佛那张图纸从未存在。
晚风拂过,带来江水特有的、微腥而清冽的气息。
宋蕴将图纸轻轻放回信封,指尖抚过那行稚嫩的钢笔字,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接过的,不再是一个地产项目的注解。
而是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诺言。
一个少年用十七遍铅笔线,笨拙而固执地,为一座城市,为一个人,画下的第一座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