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羞耻?羞耻就对了。(4/4)
过它们,忽然觉得不疼了。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沉,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人心里。
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经过谢琴家院墙时,她看见谢琴还站在原地,只是手里多了一把蒲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喜”字,针脚稚拙,像初学写字的孩子。
大麦没停下。
她推开自己房门,阳光扑面而来,照亮悬浮的微尘。窗台上,那盆薄荷果然焕然一新,叶片饱满青翠,在风里轻轻摇曳。她走近,发现每片叶子边缘都泛着湿润的光泽——是刚浇过水的痕迹。
她拉开书桌第三格抽屉。
剪刀静静躺在那里,不锈钢刃口映着窗外流云。刀柄上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条,是谢琴扎染作坊的边角料。
大麦拿起剪刀,指尖拂过冰凉的刃面。她忽然想起陈晓第一次教她包饺子,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力道要准,快,狠。但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虎口,“得知道,该切哪一刀。”
她合上抽屉,转身走向衣柜。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条素白棉布裙。那是她来云苗村第一天穿的,洗得发软,领口缀着细密的手工盘扣。
她脱下身上沾着酸梅汤污渍的裙子,换上这条白裙。布料贴着皮肤,柔软得像第二层肌肤。她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口盘扣,一颗,两颗,三颗……直到第五颗,指尖忽然停住。
镜中少女眉目清亮,耳后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弯起嘴角,那笑容不再单薄,而是像薄荷叶脉里奔涌的汁液,带着清冽的生机与不容忽视的锋芒。
窗外,八色鸫再次掠过,翅膀划开澄澈蓝天。这一次,它没有停留,径直飞向苍山方向,飞向云层深处那片无人丈量的、广袤的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