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本地土著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父亲(3/4)
**“证据已备,听候指示。”**
谢之遥胸口闷得发疼,却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平视小葫芦的眼睛:“小葫芦,你说……红豆姐姐,是不是特别喜欢喝美式?”
“对!超浓的那种!她说苦才提神!”
“那阿遥叔现在去煮一杯,加双份浓缩,再放一小撮肉桂粉——红豆姐姐说过,肉桂能压住焦苦味,就像……有些事,看着黑,其实里面藏着暖。”
他站起身,看向岳祥娜:“祥娜,你去把村委会档案室那台老打印机修好,我要打印三百份《云苗村民宿项目资金流向自查说明》,明天一早,挨家挨户送到每户施工队家里。”
又转向黄欣欣:“欣欣,你跟我去趟镇派出所。不是报案,是去调取你表姐那笔担保贷的银行流水原件——顺便,把你自己那份选调生服务协议,也复印三份。”
黄欣欣怔怔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没擦,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谢之遥最后看向大麦。
大麦还僵在原地,保温桶悬在半空,像一枚即将坠落的钟摆。
谢之遥走过去,轻轻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子——咖啡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泡,已经塌陷,边缘微微发灰。
他没喝,只是把桶递还给她:“大麦,你记得杨旭昨天说的松子吗?”
大麦茫然摇头。
“他说,裸子植物不靠甜香招蜂引蝶,靠风。”谢之遥望着远处山脊线上翻涌的云,“风不讲道理,也不分贵贱,它吹过松林,也吹过垃圾场;吹过村委会公章,也吹过陈晓手机里那段视频。可松树从来不怕——因为它早把根,扎进了岩缝最硬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风里:
“我们缺的从来不是风口,是扎得够深的根。”
大麦忽然明白了。
她一把撕掉手里那张“风险评估表”,纸片簌簌飘落,像一场微型雪崩。
“我明天开始,跟杨旭学记账。”她说。
“不。”谢之遥摇头,“你跟杨旭学的第一课,是去镇信用社柜台,盯着他表姐那笔贷款的每一笔转账——不是查漏洞,是看路径。看钱怎么走,人怎么站,信任怎么建,又怎么塌。”
“那……陈晓呢?”大麦终于问出那个卡在喉咙里一整天的问题。
谢之遥望着摄影工作室紧闭的玻璃门,阳光在门框上切出一道锐利的白线。
“他啊……”他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洱海涟漪,“他不是来拆台的。”
“他是来搭台的。”
“只不过,搭的不是我们习惯的那种台——四根木柱,一块木板,挂个红布就算戏台。”
“他搭的,是台脚陷进地壳、横梁连着北斗星、幕布用云雾织就的台。”
“咱们现在嫌它太高,太冷,踩上去硌脚。”
“可等哪天风停了,云散了,星光垂落,你才会发现——原来最稳的舞台,从来不在地上。”
这时,一阵风掠过未完工的民宿楼顶,掀开一块蓝色防雨布,露出底下尚未粉刷的水泥墙。墙上用红漆潦草喷着一行字,被雨水冲得半褪色,却依然狰狞:
**“欠薪不还,天打雷劈!”**
谢之遥驻足凝视良久,忽然从口袋摸出一支黑色记号笔,踮脚在那行字下方,一笔一划,补上四个字:
**“请来监督。”**
墨迹未干,风过处,新字与旧字并列,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底下渗着未冷的血,表面已结出盐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