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我这叫享受缺德人生，懂？(3/4)
谢晓夏接过，指尖碰到黄欣欣手背，微凉。她低头咬了一口，酥脆的乳香在齿间化开，甜味温柔地托住了喉头那股腥气。“好吃。”她说。
黄欣欣笑了，转头对许红豆眨眨眼：“红豆姐，听说你摆摊卖乳扇，生意好得很！昨儿我婆婆还夸，说你烤的比镇上老字号还香。就是……”她故意拖长音，目光扫过陈晓，“有人嚼舌根，说你跟某人合伙坑游客，专挑外地人宰。”
陈晓握着杯子的手指一顿。
“胡说八道！”秀英奶奶不知何时挪到了门口，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声音洪亮，“红豆姑娘烤的乳扇，我尝过！甜咸刚好，火候绝了！倒是某些人——”她朝陈晓努努嘴，“天天往这儿跑，点三杯咖啡，喝一口，剩下两杯全泼进后院猪圈喂猪！糟蹋粮食！”
彩云奶奶立刻接腔：“就是！前日我亲眼看见！那猪喝完，哼哼了三分钟，直接躺平打呼噜！”
“噗——”娜娜没忍住，咖啡勺“当啷”掉进奶缸。
陈晓终于放下杯子，抬手抹了把嘴角，动作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狼狈。“猪倒是比我坦诚。”他自嘲道，又看向谢晓夏，“第三杯，我选微温的。”
谢晓夏没说话，只默默把那杯米乳递过去。
陈晓接过来，没喝，只盯着杯壁凝结的细密水珠，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谢晓春最近，睡得安稳吗？”
空气瞬间凝滞。
谢晓夏正拧开燕麦奶瓶盖的手指，停在半空。
许红豆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颤抖的墨线。
“她昨儿早上，”陈晓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在大麦家后院，看见马丘山给一窝流浪猫喂食。有只瘸腿的玳瑁，总蹭她裤脚。她蹲了十分钟，就那么看着。后来马丘山递给她一罐猫粮，她没接。转身走了。”
他顿了顿，把杯子推向桌沿：“这杯，算我请她的。”
谢晓夏没动那杯米乳，只把燕麦奶瓶重重扣回柜台，玻璃与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风铃又响。
谢之遥抱着一摞刚印好的《云苗村服务规范手册》站在门口，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他目光掠过陈晓，掠过谢晓夏绷直的肩膀，最后落在许红豆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的手上。他没说话，只把手册轻轻放在柜台上，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上是许红豆工整的钢笔字：“致所有云苗村服务者——专业，是尊严的起点。”
陈晓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端起那杯微温的米乳，仰头喝尽。
杯底磕在桌面，一声轻响。
他起身，经过谢晓夏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下次，别擦缸了。井台石头滑，你手心有茧，容易打滑。”
谢晓夏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他走向门口的背影。
风铃再响，人已不见。
娜娜长长吁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我的妈呀……这比给外交部领导泡咖啡还累。”
秀英奶奶抄起抹布，豪迈地往陈晓坐过的椅子上猛擦三下：“晦气！擦干净！”
彩云奶奶凑过来，神秘兮兮压低嗓：“红豆啊，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真喜欢咱晓春？”
许红豆没回答。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道被指甲划破的墨线，忽然发现，那裂痕的形状，竟像极了谢阿婆老宅天井里，那道被雨水冲刷了三十年的青砖缝隙。
就在这时，谢晓夏走到柜台边，拿起那本摊开的手册，翻到第一页。她没看文字，只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扉页上许红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