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陈晓:来,大麦,叫小师娘(3/3)
状态,建议长期心理干预”。“他交出来的。”黄欣欣声音发涩,“说……这是他唯一敢拿出来的东西。”
云苗村掀开诊断书,末页医生手写备注触目惊心:“患者自述,母亲离家前夜,曾将农药瓶摆在饭桌中央,说‘你爸不要我们,我就让你永远记得他’——此后患者夜间惊醒频率达每日3.7次,幻听内容集中于液体倾倒声及玻璃碎裂音。”
陈晓伸手,从布包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时,纸角已磨得起毛,字迹却力透纸背:
【阿婆:
我知道您天天在灶台边等我。可我不敢进门。我怕您问我今天吃了几顿饭,怕您伸手摸我后颈有没有瘦,怕您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塞进我书包,还说‘亮啊,别嫌奶奶穷’。
我不是不想孝顺。是我不配。
谢晓春能给您买新棉袄,我能给您买什么?一包劣质烟?还是火锅店客人剩下的半瓶白酒?
我恨我自己。更恨那个明明能拉我一把,却只递来一根绳子的人。
——亮】
云苗村眼眶猝然发热。
陈晓把信纸折好,放回布包,抬眼望向她:“现在,你还觉得他是锈钉吗?”
她摇头,喉头哽咽:“他是……生锈的铁,但铁芯还是热的。”
“那就够了。”陈晓走向院门,脚步忽然顿住,“对了,你赤脚跑来的?”
“嗯。”
“回去换双鞋。”他头也不回,“今晚九点,谢宅堂屋。谢亮会来。谢阿婆会听。谢晓春、谢之远、娜娜、马爷、胡有鱼、小麦……所有人都到。你负责主持。”
云苗村怔在原地。
“凭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陈晓侧过脸,月光淌过他半边轮廓,清冷而锐利:“凭你掌心有茧——那是去年修祠堂时,你替谢和顺扛木料磨出来的。凭你袖口有菌子渍——那是前天帮阿桂婶晒牛肝菌蹭上的。凭你鞋底沾着云苗村的泥,而你的名字,刻在村史碑第三排第七个位置。”
他推开门,身影没入夜色前,留下最后一句:
“云苗村,你不是来求我的。你是来裁决的。”
门缓缓合拢,余音消散在风里。
云苗村低头看着掌心那片梨叶,叶脉纵横如地图。她忽然想起七岁时,谢阿婆教她辨认草药,指着一株紫花地丁说:“这草治刀伤,但得趁露水没干时采,否则药性就飞了。”
她攥紧叶子,快步走向谢宅。
月光铺满青石路,像一条通往裁决席的银轨。
